条路是对的，你呆在这里会活得很痛苦。只是对完了还是不解决我的题，你说怎么办？”我说：“我说怎么办，你是知的。”她说：“问你呢，理不解决我的问题，你说怎么办？”我说：“张小禾你得好，才知你好厉害。怎么办？跟了我回去，保证你会幸福。”

她轻笑一声说：“仗着自己那几万块钱？”我说：“还有我的心，我一生都你，忠于你，还不行吗？你不信拿条手帕来，我这就切了手指写份血书让你收了，可以不？”说着站起来到厨房去拿刀。她拼命抱了我的腰，鸣咽着：“我信了，我信了。信了还不行吗？”我说：“你还要怎么样呢，一个女的？你的心到底有多大？是只天狗要把天地都吞了才够吗？”她说：“我的心也不大，还没有你大。可是我就是不能回去。来一趟多难啊，现在都移民了，倒要回去？我也不知自己留在这里等什么，也许没有什么可等。”我说：“等什么你不愿说，等着过级日。”她说：“那我也不能说一都不是。凭着来一趟这么难，半条命搭在里面，我也不能这么就回去了。我家里还睁了望着我呢。为了我来，全家的钱都用光了。”我说：“我明白你跟了我回去是为情作了牺牲，我这心里明白，我会在这一生中给你回报。现在是考验你的情的时候了。”她说：“也可以这样说吧。如果我把这个话对你说呢？”我说：“张小禾你好固执！我还有什么办法说服你没有？”她上说：“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的。”

我也拿了那支圆珠笔，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说：“我有个想法，不知对不对。”她说：“你的想法反正都是对的，因为是你的想法。”我一笑说：“情这个东西，谁说是万能的呢？男女有了就够了吗？在绝对真实的情之上还有一个绝对真实的现实。”她说：“看了你我说早就想说这句话了，只是说不这么好。”我说：“情是瓷的，现实是钢的。瓷那么也碰不过钢。”她望了我，神忧郁而凄凉，说：“怎么办你到底说最后一句。”我铁着心说：“跟我回去，你答应了我你就是救了我也救了你自己。”

她平静地说：“到底还有第二句话没有？”我不声。她伸双手了着掐的动作，说：“恨得我啊，恨不得就这么掐了你的脖，从里面挤一句话来。”比划着双手掐拢去。我说：“你不要我，让我最后想一想。”她说：“你想吧，想好了告诉我一声。我自己也最后想想，明天我就写封信回去，向家里要求一下，看他们怎么说，也许就让我顺着自己的情走了。信来回至少二十四天吧。如果二十四天以后还没有希望，就没希望了。”我说：“一定要听你家里的吗？说不定你家里考虑问题也不那么周全。”她说：“我爸爸想问题想得远。”我说：“不相信！至少在这一上，你对你爸爸的崇拜和对我的不崇拜同样是没有理的。”

她说：“我暂时还不这样想。”我说：“张小禾，今晚我都不认识你了，好狠啊！”她说：“这样是我吗？我是这样吗？被你成这样。人呢，就是没有办法不狠心，人没有办法。狠得自己心里痛起来，也得咬了牙忍着。好残酷的世界，人没有办法，人别无选择。我倒想天天夜夜甜甜密密亲亲呢，可是行吗？总有个梦醒时分。早知伤心总是难免的，又何苦一往情，你说，又何苦？”

我说：“你都把我看成什么人了，坏东西？”她说：“心里坏不坏，结果也是一样，给苦给人受。倒不如心里也是一个坏，脆跟那个人一样，我心里还不会象这样刀在一刀刀的割。”我心里一个冷颤，站起来双手扶了她的肩说：“张小禾，张小禾。”她坐着不动，仰起脸望着我。我避开她的目光，喃喃地说：“张小禾，张小禾。”她忽然“扑哧”一声笑了。我说：“你笑什么，你笑什么，好怕人的。”她笑着笑着，闭了双，挤了，角现一线纹，下也慢慢卷去，咬在牙齿之间。我看见一丝泪从她角渗来，就用手轻轻抹去。又有泪不住地沁来，我也不完。她不住地颤抖，牙咬着下一阵一阵地用力。我心里发抖，双手也抖起来，震颤着说：“还有二十多天呢，还有二十多天呢。”她的慢慢垂下去，手轻轻移开我的手说：“你睡去呢，我也困了。”我在泪摸糊中看见她下一排淡红的牙齿印，又看见一丝血从嘴角来，不忍再看一，捂了睛呜咽着跑了去。

九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