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着、渗透着、汇聚掺、相互激，直至最后的界限渐渐消失。我忽然有了一稽，为什么名和利会象木偶后面的提线人，用苍白的双手纵了人世间的一切。

太可笑了真的太可笑了。就在历史这一瞬间，世界上有多少地方在沸腾着，喧嚣着，上海街人涌动，华尔街笑语喧哗。同时，非洲丛林大象在安详地散步，暗的猎人已经悄悄伸枪；北京机场飞机正在升空，送别的亲人向一闪而过的飞机招手；克里姆林戈尔乔夫正在敲定决定世界面貌的最后计划；好莱坞一座豪华住宅中曾红极一时的明星正与滋病作最后的博斗。这一切正在成为不可逆转的过去…而我，一个异乡的旅人，在这偏远的人间一角，正默然凝视着这一片墓地。没有什么景观能够更有力地启发人们的心灵，在它面前你的心无法回避。这时，我验到了一不清晰的悟，一烈而意义暧昧的冲动，浩邃远，汹涌澎湃，不可测，它象一条大鱼在中游动，我屏心静气想抓住它。我已经清楚地看到了大鱼的脊背和鳍翅，看到了它在光下闪烁的鳞光，在中游动卷起的旋涡。可是，当我快要抓住它的那一刻，它又倏然而逝。生命的觉千聚万汇激起越奔涌却无法表达，使人痛切地到了人类语言的苍白。一遍又一遍，我竭力在心中挖掘，却是徒劳无益，徒劳无益。

我在冥想中忘记了时间。似乎在一刹那间，太已经西沉，遥遥地透着殷红，大西洋的一角在夕中一片金光闪动，北风在空呜咽，海鸥低翔，衰草颤动，墓碑排列着整齐的方阵，在金光的染下，庄严肃穆，雄伟悲凉。历史上一定曾有过无数象这样在北风夕中伫立的瞬间，在那些瞬间先人们也曾无限悲凉地受到了这所有的一切。在这一瞬间，岁月如雪山般纷然崩塌，千万年历史象几页书一样被轻轻翻过。

就这么简单地，历史在我呈着，一片宁静的惨烈。我到了一神圣的召唤，想象着自己迎着夕飘过去，在大海上飘逸如飞，履无痕，前面是岛屿，冰山。我在岛屿冰山之间飞驰，刀光一闪，剑影一飞，刀光剑影中开拓一片纯净的天地。那里没有忧虑没有烦恼直至永恒。于是在凛冽的北风中杖剑立于天地之间，凝视着夕中浩渺的一片金光闪动，嘴角浮沉静的微笑。这样想着我缓缓站起来，以一压抑的平静凝望着前的一切，似乎在等待着一个最后的宣判。人生最宝贵的东西是生命，这生命象无尽时间之中的电光一闪，无法也没有必要去追寻最后的意义，那电光一闪的瞬间就是终极的意义。人不是为了承受苦难而来到这个世界的，苦难没有绝对的价值，苦难使苦难的意义化为乌有。在时间之中每一个生命都那么微不足，却又是生命者意义的全。时间的伟大和冷漠无情使人只有站在个生命的基上去验世界，他别无选择。时间象太的黑，把一切都摄了去，而不留下一痕迹。站在那里我到了一个大的影正从容地、沉静而执着地向我近。隔着茫远的空间和悠远的岁月，我似乎听到了宇宙间那个苍老的声音。

我迎看夕走过去，许多逝去圣人的影浮在夕那端，孔、屈原、曹雪芹…峨冠博带，面孔模糊，一个一个向我飘来。我想象着圣人们的步态，把手在背后，直了，从容地一步一步地走着，塑料雨衣得嚓嚓地响，心里满意着自己的姿式。走到铁丝网门边我忽地打了一个冷颤，我突然意识到在风中已经呆得太久，浑冰凉。这冷的觉使我回到了现实，刚才的万端思绪象一个飘忽的梦忽然逝去。我心情沉重起来，想到了思文，想到了中午那一幕。北风呼啸，野旷天低，夕宁静地在地平线上最后的光，在天边染一片绚丽。我沉默地走着，我心里明白自己只有一个去。那就是回家。我的心猛地一，想起了来已经有几个小时，不知思文可给豆芽浇了？心中焦急着加快了脚步，恐怕会烧坏这个星期的几十块钱又没有了。走着我去想象那些圣人们是否也曾面临只属于他自己的平凡琐细的苦恼，如此卑微却无法超脱？路边那远远近近的一幢幢别墅式的房与我都没有关系，属于我的只有鲜街的那一间。我实在太冷也太饿了，无论如何，那是我在这大千世界的唯一归宿。

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