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半天又踢了几脚，还是打不开。安妮从楼上下来，站在我后“咯咯”的笑。我说：“Icanstayathomeforawholeday。Noproblem。”就趴在窗看外面的雪景。安妮烧了一壶开，从门中倒下去，一推门开了，就站在门笑，显少女天真的神态，又上楼去换了雪靴，门去了。我站到门看雪，雪又下起来了，越下越，被风扯着在空中横飞连街对面的房也看不分明。铲雪车在门路上隆隆开过，车后就撒下一些大颗粒的盐来。思文从楼上下来说：“又呆了，又在心里抒情吧，可早饭还没吃呢。”

那天回家以后，思文问我到哪里去了，到找也找不到。我说：“看坟去了。”她没听明白也不追问，说：“力伟，是我错了，是我不对──”我打断她说：“是我不对，下次我再也不这样了。”她“扑哧”一声笑了说：“真的我心里好后悔，我总是不住自己。”我说：“不住自己也看情况的，在国内你一定就住自己了，现实得很。”她说：“你想得太多了，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我说：“你从来没有那样想过，你从来就是那样的。不怪你只怪我自己，男人争不来那气就该打！打死了也就打死了，打废了也就打废了，谁叫他自己没息呢？”她说：“你一定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反正我没这样想，骗你是狗。”我笑一声说：“我也不指望你承认，你心里明白。”她说：“你这次就原谅了我最后一次，你考验我再给我一次机会。不过真的你太固执了，我没有办法。”我说：“没办法就用老办法，那也是办法。”她说：“那我倒不会了。不过医生说，我情绪不正常是正常的，我怀的是谁的孩呢？我脾气不好你就谅一好不？”

也许，我是应该谅一，可我没这份心情。我也再懒得去装情的神态，我觉得自己现在有资格有理由不去尽这一份责任。于是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着，思文对我也不提更的要求。我希望心中的冷淡会渐渐消失，但日一天天过去，我心中却毫无变化。我对自己到绝望，在恐惧中等待着现实的临近，这使我对生存的残酷有了更的会，人必须去接受自己不愿接受的东西，无可逃脱。我咬牙关撑了去面对现实，而且，我更加执拗起来。我已经把自己的持当作对思文的一考验，在这个世界上我现在能持的也只有这一了。

思文说：“力伟你越来越固执了，真的叫人没有办法没有耐心。”我说：“那你把惯用的伎俩又展现来。”她说：“你心里对我有什么就明掏来，也用不着转了弯这样表示。”我说：“你真要我说呢还是假要我说？我真说了你别又骂我打我。”她认真严肃起来，说：“那你说，说真的。”我也认了真说：“说了也好，不说透事情也还是那么呆着。”我看她的脸还平静，说：“我这个人呢，有些怪病，我自己也恨的可就是改不了，我拿自己也没办法。我心里吧，就是没有办法接受一个神上压倒我的女。其实压倒我又怎么样呢，人家比你嘛，一个人总得实事求是！可明白了还是没有办法，你说这有什么办法？要不我到医院里去动了手术把心换一个算了。”她轻轻冷笑一声说：“你以为这就是男汉了？你有本事把一切都心完了，我多心一件事我还算个人！我还愿意在家里太太呢，和赵教授太太一样，看看电视、录象，开了车去超级市场，到健俱乐去呆半天，回来饭。我不愿意吗？可是行吗？行吗？你英语又不好，我不去活动靠你你行吗？”我说：“你讲的都对，因为我无能，所以我就该挨打挨骂。”她说：“跟你讲话好难，越讲越讲不清了。我也懒得讲了。”说着扭了过去不再理我。

在旁人看来，夫妻之间为了那么一说不上的小事发生了激烈的难以调和的矛盾，是很可笑很难理解的，他们不了解这冲突的心理背景。我和思文也是这样。我和她之间有着一隐约的对立，这对立很容易地就引发一些毫无理由的冲突，这简直成为一惯例了。冲突有时就在我自己也难以预料的地方爆发来，真叫人防不胜防。固执己见已经成为我一习惯的本能的反应，而思文，她的习惯反应就是动手。医生的话使她放弃了任何克制情绪的努力，在这理由下，她在事后也不再象以前那样过来请我原谅。我简直连想下台也下不去了，挨了打倒还要我去陪不是，那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