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在床上笑得直，上气不接下气说：“力伟，你真的逗死人，真的可真的好玩。跟了你我真的会多活几年。”说着爬起来抱着我的吻了一下。我说：“严肃，什么可，好玩，以为你是幼儿园的阿姨吧！”她又笑着倒在床上，双手在空中抓舞。笑完了又着气说：“你记错了，那个女特务是曲曼莉，不是玛丽。”我说：“那证明你还不是女特务。”她又乐得从床上起来，笑着嚷着来抓我的脸“这一年你怎么学油了，看我不撕掉你的嘴。”

九

那天晚上我们几乎一夜没睡。睡下去才知那张席梦思的弹簧完全松了。睡着睡着两个人都往中间。思文说：“也不知魏力和他太太这两年怎么睡的。”我说：“这床都睡过六代留学生了，多少对人在上面过一些什么事、它能不松吗？它的历史使命早完成了，现在是超期服役。”思文说：“要算也可以算文了，和那几张画一样有历史意义。”我在黑暗中搂了她说：“两个人又到一起来了，这是天意，不知你现在有情绪没有？”她说：“你今天搬东西累了，明天好不？”我说：“好容易有了一情绪，你还推来推去，我也不一定要，只要你以后别怪我没有情。”她说：“今天不安全，过这几天就好了。”我说：“随你。”说着想把手回来，她用脖压住了不放。我说：“怎么啦？我瞌睡了。”她凑在我边说：“抱一下也不行吗？”声音轻柔不胜羞。我说：“抱有什么意思，抱得我有了情绪你又不肯来，害得我自己睡不着。”她说：“你要来就来。”我说：“什么叫你要来就来，算了！”她说：“光是抱一抱不行吗？你总是叫我不满足。”我说：“你总是无法满足。”她说：“我不是，我不是。”我说：“你不是不是，你是是。”她说：“不肯抱就算了。只有我们，一年没见面，倒好象天天在一起呆了一辈了都厌烦了。”我说：“这怎么怪我，我说要来你自己不肯。”她说：“你只知来，来！除了这个总还有别的内容。”我想也是，这几天竟没说过几句亲的话，平平淡淡就过来了。我想来想去想想一句好听又显得自然的话，想来想去却想也想不来。“我你”呢，太作了“亲的”呢，又太麻了。

正为嘴笨生自己的气，情急之中突然冒上来一句就说：“其实这一年我真的很想你呢。”这话我自己听去也空空，觉得言不由衷，幸亏在黑暗的掩护下她看不见我的表情，不然以她那么锐的观察力，会要当场揭穿我的作了。我正担心着她会不会察觉我话语中的虚伪，克服着心里那莫名其妙的力量的阻拦，鼓起勇气，准备她提疑问我就以定的气持下去，忽然到她的往我肩靠拢，一只手也慢慢摸索过来，犹犹豫豫似乎在克服着心里的羞怯，终于停到了我的前轻柔地摸。这温情的举动使我到了惭愧，也有难以接受。心想女人真是情的动，一句好听的话就把她的判断力瓦解掉了。我正想再补充说什么以巩固她的印象，听见她在我耳边说：“是真的天天想我啦，你没骗我吧？”语气中并没有一丝怀疑，而是想促着我把那句话再复述一次，而其中所包的羞，我相信一个近三十岁的女人只有在黑暗的掩盖下才有勇气表来。我忽然到，思文，这个女人，我的妻，虽然整天的在外面冲锋陷阵，明咄咄人，但内心依然非常弱。这弱使我心里产生了一奇妙的快。

这些天来，我心中的自卑越来越厚，在她面前也越来越没有勇气表男人的自信，越来越依仗那执拗来掩饰内心的虚弱。现在忽然觉得，生活中居然还有一个人在情上需要我，在这天涯海角，我存在的意义还可以得到一渺小的证实。在这一瞬间，我内心的自卑消逝了，用胳膊把她搂得更，直到她发几声轻轻的唤，似乎这样就能够更充分地证实了自己作为男人的力量。她陶醉地把贴着我的肩，呼有急促得我耳的，在黑暗中听得清清楚楚。这时，我心里有一自责，无论如何，思文对我的忠诚是无可怀疑的，我却怀着一暗的心理想探究她是否在这一年中有着什么私。而且，她直到今天还生活在占有我全情的幻觉之中，她不知在过去的一年，名义上属于她的东西已经有人在分享，甚至有了喧宾夺主的意味。在白天，她那引起了我不可抗拒的反，现在，却又觉得她有些可怜。毕竟那气度，也是被沉重的外在压力来的，在这异国它乡你不关心自己就没有人关心你。我这时第一次清醒地认识到，国对我们之间的关系产生了多么大的损伤。可她现在正沉醉在征服北的梦幻之中，对这一毫无意识。也许，我得迫着自己调整了心理状态，去接受这样一个新的妻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