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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村庄违背誓言(7/10)

瘁死而后已地得了癌这样说来我们还是杀害文海舅舅的凶手呢于是我们也就成了这一切奇迹的开、原始、木之本和之源了。一切倒是从我们开始的。过去我们不知凶手就是我们的救星,困难和敌人就是我们创造一切的原动力──通过文海舅舅力行的实践,我们知了,是我们害了文海舅舅,也是我们创造了文海舅舅。──因为照我们从老梁爷爷传下来的习惯的、固定的从村庄角度观察人相貌的观来看,发和眉连着、鼻孔朝天和腮下一绺黄髯是委琐的象征,个低矮也和雄伟壮大相矛盾;这样两个鼻孔朝天、一绺黄髯的小矬幼年的时候我们觉得十分好玩,但等长大之后看上去就没有那么可了。我们错过了认识奇人的伟人的机会。于是我们的表们一个个嫁到外村庄和嫁给别人,没有一个提来要嫁给长顺和长富。──表们,我们肤浅,你们也肤浅吗?从这个意义上,我当初对她们的嫁还草木惊心嗟叹落泪现在看起来也幼稚得让人发笑了。你们让人发笑。就好象女兔因为看不惯东方人扁平的鼻而远嫁黎一样。原来你们是一丘之貉──本村的表是这样,外村的表也像本村的表一样肤浅,当世界上没有一个目光长远的妇女要嫁给长顺和长富的时候,大家也就联合起来把把长顺和长富婚姻的一切负担和烦恼加到文海舅舅上。长顺和长富的鼻孔和黄髯都已经成熟,你让他们的到哪里去排遣呢?──幸好文海舅舅早就想到了这一──长顺和长富,你们能在世界上拥有这样的父亲是你们几辈的造化──因为他在烈日下庄稼棵里的积累,整整比1969年提前了10年。──从这一文海舅舅也是一个可的人,他的目光能看穿10年──而我们在10年之前看到一个农民在烈日下的庄稼棵里铲草就以为他是在铲草怎么会把铲草看成是一积累看成是一座瓦房接着就和女人的房连在一起呢?当文海舅舅对世界殚竭虑心编织的时候,我们却在世界上慵懒和迟钝地睡大觉。最后我们在文海舅舅的陷井里全军覆没也就不奇怪了──当然,也正是我们的全军覆没,才使后来的文海舅舅的遗嘱落到了实,才使他的既定方针和宏图大略得到了施展,才使我们的村庄走上一个新的台阶──还是我们的胡涂成全了他的远虑。当我们对他心服服的时候,我们还要什么人格呢?心服服的投诚,往往比自己枉费心机还要更接近我们的目的呢。──当我们村庄里全是如表一类人的时候。从这个意义上说,表们,你们是生活中的害人,你们同时又是我们村庄的救星。如果当初你们知人善任地认识到了长顺和长富的价值和长争先恐后地嫁给了他们和他们一起过着买盐、买粮、买酱油醋和担──就像1966年我和顺香玩的游戏一样,生活的内容不过涉及到:





──生活的同时解决了他们的问题,那么我们的文海舅舅殚竭虑地绞尽脑运筹帷幄的积累和铲草顷刻间也就失去了意义。也许这样他就不用鞠躬尽瘁和死而后已了。但是在他正常如我们活着的同时我们的村庄也就永远没有光明和指望了直到30年后还徘徊在黑暗中也说不定呢。幸好你们置他儿于不顾也就是置他于不顾你们这样虽然害了文海一个人但是同时也救了我们大家和村庄呢。──这就是你们的短见给我们带来的长远幸福。──和一个目光短见的人生活在一起是多么地幸福呀。连后来的王喜加表哥站在他老婆的坟前,都在说着同样的话。

于是,已经成人的长顺和长富遇到了的问题。这从他们夜里睡觉的时候──偏房草屋里传来的声响就能听这一。别的父母听到这声响提心吊胆,我相信文海舅舅听到这声响却不在意地笑了。因为他早有准备,因为他已经运筹帷幄在先,他在烈日下的庄稼棵里已经整整积累了10年。现在的事实无非证明了他10年之前的想法和10年之中积累的正确罢了。这时他不会像别的父母一样唉声叹气,他要说的仅仅是──甚至对着世界狡黠地笑了:

果然不我之所料

于是积累也就在这个时候爆发了。青砖到的瓦房恰到好地在这个时候盖起来了。这瓦房30年后看起来虽然有些怪模怪样,但是30年前毕竟是我们村庄──我们是一个仅仅拥有100年短暂历史的村庄呀──第一座青砖到的瓦房呀。当我们看到这座瓦房在我们面前平地起的时候,我们还没有认识到它刻的义呢;我们只是到了文海舅舅的积累,而没有看到这积累的意义和意图指向;我们只知瓦房就是瓦房,谁知它还直接指向着呢。特别是当这指向竟也文海舅舅的意料一下走向失败就像一个国家和政权很快也像它的前一样走向覆灭,我们也就更加忽略它的义和宣言了。说到这里,我们甚至连文海舅舅突然患了癌症的原因也给找到了。原来我们以为是他运筹帷幄和殚竭虑10年积累的必然结果,多少前人和仁人志士不都让生命走上了这条路?但是我们恰恰忽略了他运筹帷幄殚竭虑的时候,当瓦房的指向在生活中又一次遭到挫折和失败的时候却突然一病不起。如果这宏伟蓝图的前一半──瓦房──不实现还要好一些,现在瓦房实现了却失败了不就证明着瓦房也是白盖了吗?当你在本上已经失败的时候,人们还在围着瓦房呼,这时你连宣告自己的失败都不得,痛苦和真相只能地埋藏在你一个人心里,这时你怎么会不得癌症呢?因为当时的客观情况是:长顺和长富两个人的婚姻,并没有因为文海舅舅青砖到瓦房的起而上得到解决

本村和外村的表们并不因为外在的瓦房而对长顺和长富趋之若鹜

们再一次有不识泰山地错过了挽救长顺和长富也就是挽救文海舅舅的机会

当然,最后吃亏的是她们自己

但是,它也同时证明着瓦房和你烈日下的多年积累是白白爆发

这才是文海舅舅对自己多年积累的爆发我们到是一胜利而他到是一失败的原因

于是他就得了

文海舅舅是被我们这些们害死的



但是你认为事情到了这地步文海舅舅就没有办法了吗?你以为文海舅舅的运筹帷幄已经到了山穷尽的地步了吗?如果你这样看,那就再一次在对世界和文海舅舅的认识上大错特错了。文海舅舅这个时候虽然已经疲力尽,但他还在那里喃喃自语地冷笑着对我们说:

事情还没有完呢

于是:

们对他的迫害,再一次转化成他挽救我们和村庄的动力



接着就现了文海舅舅在我们故乡发明的──就像瓦房第一次现在我们村庄一样──解决家族之间问题和冲突的“换亲”事件。当瓦房不能解决长顺和长富的危机时,他再一次从日常生活细节中受到启发──当他围着新盖的瓦房在焦烂额和一筹莫展转圈的时候──过去我们还以为这转圈是一自我迷痴和庆呢──突然看到他的大女儿金香和小女儿顺香迈着轻盈的步满面风地从他面前穿过于是这轻盈和风一下又激发了他的灵──山穷尽疑无路,两个自己的女儿却给他带来了柳暗明──说起来也是两个脏兮兮浑充满腥味的农村女孩呀,长得也是萝卜迈得也是萝卜步呀,但是当时他到她们就是面的黎少女,穿著长裙从海面和湖上掠过一阵清新之风。于是他的脑“唰唰”地就清醒了。挽狂澜于即倒的思路和蓝图再一次展现在他的前。当我们还在糊里胡涂连瓦房的胜利都没有认清的时候,他就已经将瓦房的失败挽狂澜于即倒使我们获得了新生。这就是铁幕和竹幕的好。一切都不用我们心,一切在暗中都替我们安排好了。30年后我们想说的仅仅是:当时苦了你了,文海舅舅;在你的面前,我们就是一群傻冒,而你才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伟人。──也许这才是你得癌症的原因?癌症并不现在你焦烂额之时,而伴随你在柳暗明之中?──接着就有了你的临终遗言和我们村庄翻天覆地的变化。你是一个智者、勇者和胜者。文海舅舅,你的大智大勇就是这么不显山不从容镇定。金香和顺香从我们边千遍万遍路过我们对她们熟视无睹,而你在困难的时候只是无意中瞥了她们一,一个解决世界本危机和难题的方案就现在你的脑中。怎么一下就想得那么地周全呢?怎么一下就安排得那么地健全呢?怎么一下就由浅和由表及里了呢?怎么一下就从一到二和举一反三了呢?当他看到他的两个女儿从他边走过的时候,他上就想到了:

当瓦房不能解决长顺和长富的危机的时候,他的妹妹们难不可以帮他们解决吗?

瓦房是我创造的,他的妹妹们就不是我创造的吗?

当然近亲是不能结婚的,但是当我寻找到世界上还有和长顺长富一样或类似的情况,而他恰恰也和长顺长富一样有着妹妹或是的时候,这个换不就成立了吗?

我把长顺和长富的妹妹嫁给另外的长顺和长富,我把另外的长顺和长富的妹妹嫁给现在的长顺长富,冠冕堂皇而又顺理成章,名正言顺而又不犯人,恰到好而又各得其所,何乐而不为呢?

──世界的重大危机,就这样四两撬千斤地让文海给解决了。

文海预料的是,他想的这个解决家族间危机的办法,何止仅仅解决了他儿的危机呢?从此──这“换亲”的办法,就在我们的故乡绵延传蔚为壮观──同时,它对于社会的安定和经济的繁荣,神文明的复兴和犯罪率的下降,都是当今世界上最优秀的政治家想的治国方略所不能比拟的──你解决的也是一个社会危机──你穷其一生的努力,大不过一个文海。

…没想这个方案文海还在那里苦恼,一想这个方案文海也像我们一样激动了。这时他就停止了转房。看来世界上不存在永久的难题,任何事都不是铁板一块,任何铁板都不可能没有逢隙。这时文海像顿一样对世界充满了豪情:

给我一个支,我就能撬动整个地球

这时瓦房已经不算什么了。有两个女儿在,也许过去烈日下庄稼棵里的积累和瓦房的盖起都没有意义;早知如此,你像常人一样慵懒和对世界无动于衷也不会损失什么;但是我们的文海舅舅又不这么认为他的认为恰恰相反:也许没有前边的努力和准备,还没有现在的灵呢;也许没有瓦房让你围着它转,你的女儿从你边走过,你也会像常人一样熟视无睹呢。对于过去的努力他并不后悔,过去的努力对于现在并不显得徒劳。接着令他动的是这样一个事实:他的儿是两个,他的女儿也是两个,对于“换亲”来讲,一个换一全,不正好各得其所和天作之合吗?从这个意义上,文海又真诚认为:

从事情妥帖当和天衣无来看,这并不是单凭人力所能达到的

我总到似有神助。

在神的面前,我本人倒显得微不足

文海又成了一个富有德的人。但是我们也知,当一个事情达到天衣无逢似有神助的程度,你离自我消亡的日也就为时不远了,当时我们对“换亲”充满着多么大的情啊。它不亚于在世界上开辟了另外一条通往幸福的渠和创立了另外一个通往理想社会的政治制度。你真是独辟蹊径,你真是未卜先知,你真是大智大勇,你真是巧妇能为无米之炊。文海舅舅,你爆炸了一颗神原弹。文海舅舅,唯有你。这时文海舅舅像瓦房刚刚盖起一样,倒是在我们面前了他片刻的肤浅的本相,在那里捧着手里的烟袋说:

“想来想去,『换亲』这个名字起得好。”

我们上附合:

“那当然。”

烟又着我们说:

“能给一个新事起一个好名字也是很重要的。有时它的作用不亚于事──就像商标对于罐,旗帜对于军队。因为: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我们上会意:

“那当然。”

接着我们又有些不解:

“那么这次名称的意义在哪里它又好到什么地方呢?”

这时文海压低声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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