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又迟迟疑疑地补充：“…。”

这就反映了白石求生和重新开始的望。于是那边得意而不张狂地说：

“因为我知你现在想去和要去、疯了一样掘地三尺寻找的酒吧的地址。”

白石浑像过电一样惊喜：“你怎么会知？为什么？”

那边：“因为你的请柬现在在我手上。”

这时白石像过去村庄里的泥一样在地上。等他听着电话将地址重新抄写到一张纸片上时，他对着电话语无次的说：“哪天我再去，哪天我再去。”

又说：“你们可真是女兔的准备，你们可真是女兔的开始。”

接着像兔一样从地上起来，像鹰一样窜到漂和弥漫着废气的大街上。本来应该去上吊，现在情况不同了。地址找到了。女兔回来了。迷雾扫清了，雨过天晴了。太来了，天空还原得那么晴朗和好，急急忙忙还飘过几丝云。时间还来得及，一切都赶得上，他要去的地址，就写在一张纸片上，这张纸片现在就揣在他的怀里。他想唱一首歌，他想对着天空念一首赞诗。赞时间和天空吧，赞一切契机和遭遇吧。总是在最后的关，契机和上帝没有拋弃他。同时也赞女兔和两个婊吧。是她们给了你张和张之后的轻松和自在。没有张还没有之后的轻松和自在呢。是她们有意这么的吧？是在吧台后还是在卫生间？是在堂皇的宾馆还是在凌的私室？文海和伟大的村庄，你们都见鬼去吧。我现在要去的是女兔的法式酒吧。随着地址越来越近和时间越来越迫，白石已经将那纸片从怀里掏来到了自己的手中。等他随着地址走到那熟悉的地方时，周围的环境一下又变得十分陌生。本来应该是一个闹的场所，怎么一下变得那么宁静？着纸片上的门牌号码一个个查找过去，纸片上所写的地址，恰恰不是一个酒吧，门前却放着两个安静的废汽油筒。别说法式酒吧，连一个中国酒馆也不像。但等白石小心翼翼推开门时，轰然一声响迎面撞来，把白石吓了一。原来里面正锣鼓响──安静的外表之下，里面已经挤满了人，正在随着音乐在那里群舞。原来这不是一个酒吧，而是一个新兴的迪厅。迪厅被改装得像一个旧仓库，木制结构上下两层，到吊着废旧的车胎，迎的舞台之上，还用铁链吊着一架弹痕累累的旧战斗机。中心是一个音响和灯光控制台，几个袒背的小，正在那里用手抹着片刻闪烁的灯光和唱盘──不时用手往回抹一下；台上放着一个圆桌，圆桌上站着一个混的黑人，正在那里捉着麦克风领唱。楼上楼下都挤满了人，人们都在旁若无人地随着音乐或不随音乐故意跟音乐较劲地扭着自己的和躯。片刻闪的镭灯，时刻将他们的动作固定在空中。片刻闪的灯光下，还看到仓库四贴满了绿绿的标语：

在这里不要那事

冒傻气可以，千万别傻事

这里只有你

放心，到明天四才关门呢

…

这时白石就有些转向。不是明明说好是一个酒吧吗，怎么现在改成迪厅了？就好象明明说是一个饭店，现在变成了厕所一样。何况人攒动之中，哪一个是女兔呢？白石有像掉文海的圈一样，现在又掉了女兔的圈。再看一下纸片，地址并没有错。生活中真是是陷井啊，生活中真是寸步难行。以为脱离了文海到了女兔这里就像从烈日炎炎的庄稼地了院一样可以让人放松和不用思考，现在到了女兔这里原来也和文海那里差不多一切也让人颇费思量。世上原来没有轻松的场所，就像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一样。和女兔通了那么多穿洋过海说起来也是犬牙错的信，等来的最后结果竟是这样吗？当年的温柔和梦想都哪里去了在这糊里胡涂的现实面前又值什么？就永远是残酷和严重吗？为了片刻的现实，我们的脑一宁肯牺牲过去的一切让自己从正在飞速奔跑的汽车上给摔下去吧，谁知现实并不因此改变仍像汽车一样在加速奔跑。站在门的白石不知如何是好，着纸片周围的环境又是那样陌生，白石中突然就涌了对于现实的屈辱之泪。这时一个保安开始踱过来盘问他：

“先生，你有票或是贵宾卡吗？”

白石一阵恐慌。他没有票也没有贵宾卡。慌之中，他只好将手里的纸片递给了保安。谁知保安看了看那既不是票证也不是贵宾卡的纸片，并没有将他赶去或是扔去，而是满脸堆笑弯下腰往旧仓库里面伸了一下臂说：“请。”

这又让白石有些似懂非懂和不知自己在何了。他只好迈着自己的脚步走这样一个从来没有想到的迪厅。临胡涂之前他趁着自己的片刻清醒像镭灯的片刻闪烁一样急着问保安：“我纸片上的地址没错吧。”

保安笑地说：“先生，没错。”

白石：“不是我今天找错地方了吧？──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今天就没法活了。”

保安倒没有到奇怪：“一没错──大家刚时门的时候，全都这么说，但是大家最后都活下来了。”

这就有些像话剧的腔调了。但白石还是在细节上有些疑问：

“不是说这里是一个酒吧吗？”

保安：“里面是有酒吧的。”

白石：“有一个从黎来的女人叫女兔吗？我来这里主要不是为了舞，而是为了找到她。”

保安：“了舞之后，你自然会找到她。”

白石就有些放心了。接着才到自己有些渴。生活的票终于打下了。为了谢素不相识的保安给他的提示，他将自己刚刚想起的一句生活的箴言或警句告诉了他──在此情况下白石发现，赠送质的时代已经永远过去了，现在只剩下赠送警句和箴言了；在赠送箴言的时候，他突然又发现这样一个箴言：越是素不相识的人，越容易成为贴心和无话不谈的朋友；越是熟悉的人，越容易相互较量和离心离德──于是他告诉那个刚刚认识的陌生保安说：

“你是一个星空下的孩，你认识的人虽然很多，但他们都不认识你。”

又说：

“咱们俩有一个共同的特，那就是：从小都是看别人的长大；长大以后，习惯难改，于是就易于从事观察别人的工作──譬如讲，替别人记录历史或是给别人看门。”

说到这里白石有些泪涟涟，他一时激动又抓住了保安的手：

“值得庆幸的是，现在世界上还有录可记和有门可看──否则我们该怎么办？”

保安这时往上推了推自己的大盖帽──接着向白石笑了笑：

“但你到这里来，并不是为了找我。”

保安的这句话又提醒了白石，白石上又知心地拍了拍保安的肩膀：

“你这句话也说得传神，就算是回赠给我的警句和箴言吧。当然我还可以给你发挥一下，那样就更加彩了：我们在生活中并不是为了寻求相似而是为了找到不同。最大的例就是：当我们是男的时，我们就需要寻找女的；当我们是石时，我们就需要寻找温柔。”

但在这时，旧仓库里正好现了与白石理论相悖反的场面：一队队着京剧面的男人，穿起古希腊时代的长匏服装，迈着女人的小碎步，甩着袖，合着京剧胡琴的节奏──本来是激烈的迪厅音乐，什么时候节奏缓慢下来了呢？──开始从楼上走到楼下，又从楼下走到白石边──他们在寻找什么？但这时白石已经彻底胡涂了，已经认贼作父了，已经忘记自己的人生原则和生活准则了，已经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同类了，上忘掉边的保安，不由自主接过一个面在上，接过一件红的匏在上，无师自通地迈着京剧的节奏和小碎步加历史的大洪。本来这地方还很陌生，现在走动起来就显得那么熟悉；从楼下走到楼上，又从楼上走到楼下，在这奇形怪状和突兀疙瘩的旧仓库里，如同回到了自己熟悉的村庄。突然一声锣响，京剧的音乐停止了，迪厅里又还原成当初的激烈音乐。闪烁的镭灯下，上到中间桌上两个着大着罩的女人在狂劲地领舞。白石又不由自主地随人起了疯狂的迪斯科。一会儿就了一汗。世界的一切都被他忘记了。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突然又一声锣响，快速的音乐没有了迪厅里突然响起一个男人哑嗓唱的有些伤和慢节奏的歌声，歌曲的名字就叫“回家”这时边的男男女女都开始搂抱在一起，相互起了贴面。这是温柔的慢板和恰似你的温柔。白石也忘我地、自然地和毫不在意地随便搂起边的一个女的，开始在那里走起了情人的步。走啊走，走过了一山又一山，走过了千山万，走过了草地和朵，走过了明朗的星空和清澈的小溪，等一切都停在那里，白石才低看了看怀里的女人，这时他大吃一惊：

原来和他贴在一起的女人，正是他日思梦想、经过千难万险到寻找的女兔

…

原来一切都是自然发生的。踏破铁鞋无觅，得来全不费功夫。对这猝不及防的到来白石一开始还在那里傻笑；等他的脑随着一雷闪突然清醒之后，他开始激动地大叫：“女兔，原来是你呀！”

“我找得你好苦！”

“我们分别的时间太长了！”

“这就是你开的酒吧吗？”

“为了找你，我连文海都扔下不了！”

“这就是我们写信的结果吗？”

“这就是我们的见面吗？”

“刚才的舞得太好了。”

“这样的见面是我没有想到的但它真是太好了。”

“我们能重新再一遍吗？”“你写的信我都收到了，我写的信你也都收到了吗？”

“我们是到后台呢还是到卫生间呢？是到堂皇的宾馆呢还是到你的私房呢？”

…

但令白石没有想到的是，那丽妖娆的女人却突然从他怀里挣脱来，开始整理她的云鬓和衣服，接着对白石冷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