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袱和一切的不明白和对世界的不理解发给当官的了。说时迟，那时快，他迎就扔向蝇·随人一个夜壶。你就解释解释这个夜壶吧，我的村长。倒把蝇·随人吓了一，以为是扔过来一颗罐雷呢。以前看老刘儿这个老杂也是一个良民嘛，现在怎么就扔过来一颗炸弹呢？这是失心疯呢，还是想向哪一个姑娘表现自己的个和勇敢呢？接着就卧倒躲藏，连边的白石和卷狗也不顾了。过了半天不见罐爆炸，这才明白原来是一场游戏。于是拍拍上的尘土站起来，拿起那小巧玲珑的夜壶好奇地看呀看，也看不一个什么名堂。这时白石也站起来，拍拍上的土，倒也没有因为刚才蝇·随人没掩护自己而生气──好好的夫妻，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只顾自己了呢？这不是把人给考验来了？但是到了关键时候，倒是我们的白石显“她”的憨厚来了“她”没有计较这个，而是上前指着那个罐说：“知这是什么吗？这是我们民族的夜壶。”

有了这一句开，俺爹就在旁边嚎啕大哭了。

“村长，您可得给我和同关系者运动主呀。”

倒把蝇·随人又吓了一。但蝇·随人看一个普通的村民，特别是俺爹这样鼻涕的糟老，上就腻歪了。你迎向我扔过来一个虽说不是手雷就算是罐和夜壶──虽然它不爆炸，但砸在上也不是玩的，你这是什么用心？怎么罐差砸在我上我不哭，倒是扔这罐的人在我面前就哭上了？我不找人主也就是了，你怎么还要让我给你主呢？你自己就不能给自己主吗？你的人权和主权，你的自尊和自，就这样不要和白白送人了吗？都让我替你们主，那么谁给我主呢？想着想着，蝇·随人也在那里生气起来。至于俺爹哭哭啼啼唠唠叨叨些什么，他一句也没有听去，一句也没有听懂。不过老到底是当了村长了，涵养还是和一个普通的村民不一样，心理虽然不耐烦，但脸上并没有来，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夜壶发愣。半天问边的白石──白石是男人的时候也没见有什么奇，现在一“男”扮女装，就“她”特有的俊俏来了。简直是第二个故乡的女哨了。女人的，男人的怀，你说我们这同关系搞得值不值呢？刚才炸弹爆炸时不掩护“她”，如果是过去的女人就得叨唠半天，现在放到白石上“她”转就忘，你说这是不是更可人和更可心的表现呢？所以现在的蝇·随人，征求白石的意见──蝇·随人转和蔼地问白石：

“小白，也许是我汉语学得还不太好，这个老大爷在我们面前唠唠叨叨半天，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呢？他要表达一个什么意思呢？他为什么要向我扔罐呢？”

白石看在我的面上，这时倒没有陷害俺爹──如果不是这样，一个村长边的人，稍微在村长面前给他撒一芝麻盐，就够他吃不了兜着走了。我平时错不见地隐地帮过俺爹多少忙呢？俺爹哪里会知我的这苦心和看不见的游弋于的作用呢？当然，这个理跟俺爹是说不明白的；像白石这样的朋友，帮我也是白帮了。也许我的这些朋友们，用心是更加险呢──我和白石之，不也是面和心不和吗？──他们明面上在帮我看着我的面在帮爹，其实他们的目的是为了把爹给我留着于是就更好地给我找别扭呢。他们的保护爹和谋害我原来是统一的。这时白石就险地替我爹说话了。他说：

“夫君，这个老大爷要表达的，就是让在这个世界上都打碎这样的夜壶。他不赞成搞同关系的时候还在世界上存在夜壶。打破的罐和打碎的夜壶，不也是一幅世界名画吗？一个青少女搂着一个打破的罐和打碎的夜壶站在那里。从艺术的角度发，他要的就是这样一个效果。我说得对吗刘大爷？”

这也是白石给俺爹设下的一个圈了。但俺爹这样一个傻冒，哪里能识白石的谋呢？他如果能识这样的谋，他也就不是俺爹了。他见白石振振有词地在那里阐述他的话，而且听起来比他炼、准确、文雅而且又上升到艺术，于是就觉得白石的概括就是自己的本意，于是到自己也无比地大起来。我的那些七八糟的话，还能上升到这样文雅和细致的程度吗？我的这话语，还能上升到一幅油画吗？于是像对狐狸那样，激地对自己的敌人了，笑着脸迎奉地说：

“大侄，你概括得非常准确。既然这样，我建议村长立即发布命令，大家立即动手，上就在这集上开始打罐，一车一车的夜壶，都给它打碎。不给哨和基任何可逞之机。如果我们的村里和家家都堆满了夜壶，我们的同关系还如何搞下去呢？过去异关系的年代，因为夜壶我们家天天起风波，我的儿小刘儿，就每天不停地用这个夜壶迫害我，就别说现在是搞同关系了。我还建议脆立即把哨和基抓起来算了。他们是提倡夜壶的始作俑者。他们就是以前的小刘儿。最好把小刘儿也抓起来，把他们三个一块枪毙了得了。为了同关系事业，我就是这么大义灭亲。如果夜壶的事让开了，以后可就一发而不可收了。防患于未然。针尖大的，能透过斗大的风。我提请领导注意这一！…”

俺爹又在那里兴奋起来。接着喋喋不休又说起过去因为夜壶我们哥儿几个给他找媳妇的往事，作为一个民间故事给当官的解闷。这也是俺爹“人来疯”的另一个特了。他的话题说着说着就重复了；他以为每一次重复，都是一个新的旋律呢。这也影响到我的作品。许多人都说我是一个大师了。大师的特就是作品中的重复。如同主旋律在整个乐章里不停地动一样。问我这旋律是怎么形成的呢？这个时候我又是多么地谢俺爹。虽然他屡次提要枪毙我。三人行必有我师，包括我们的敌人和要通缉我们枪毙我们的人。但俺爹的喋喋不休的旋律，在村长这里却没有找到知音。蝇·随人过去在欧洲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小氓，现在这没有文化的小氓的本质，再一次在我爹的艺术面前暴来了。他对这重复的旋律，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本来他对夜壶无贬无褒，这罐以前在欧洲没有见过，于是心时有些好奇；至于是不是要打碎它，是不是都打碎它，把这集市变成一片瓦砾，他心中还真是没数和没有主张。本来在一个人没有主张的情况下，第一个向他提建议的人应该是起主导作用的人，打碎也就打碎罢，为了艺术，这也是一个理由；同时这些夜壶也不是蝇·随人家的。我们家不生产夜壶。如果俺爹只把这个建议言简意赅地说一遍，说到上，说到上，接着就不说了，微笑着等待领导的回答，说不定夜壶的历史就真要重写。说不定我们故乡就从此真的没有了夜壶。这个集市是以开张夜壶为始，最后以一片瓦砾告终。俺爹的谋就算得逞了。哨和基的集就算白赶了。我们所有赶集的人，都是兴冲冲地随着俺爹的号召而来，最后又被俺爹的主张打了个措手不及扫兴而归。俺爹就会在世界面前打一个大胜仗。俺爹的这光荣历史，不知又要被他作为一张王牌打多少天呢。“说起那次赶集…”“说起夜壶的事…”他会这样作为开篇给后来的年轻人讲课。但是，事情看就要成功了。就差最后的一哆嗦，俺爹又被自己的啰嗦给自己哆嗦掉了。他一啰嗦，旋律一重复，就把以脆利索著称的黑手党给惹烦了。蝇·随人皱着眉对白石说：

“他一直在这里啰嗦什么？说过来说过去，夜壶就那么不好吗？”

接着脾气就上来了：

“他如果说它好，我倒产生怀疑；现在他越说它不好，我倒是觉得它有可取之呢。他借夜壶在这里攻击哨和基什么呢？我看哨和基还是和谐的一对嘛。一个小小的夜壶，既然它不爆炸，怎么会影响大家的夫妻关系而就影响到我们同关系者回故乡的运动了呢？太夸张了吧？太张了吧？太耸人听闻于是就有些个人目的藏在其中了吧？我看夜壶还是不错的，看它上这丽的纹，一一的印，调地噘着小嘴儿，夜里用着它，不就无形中给人一想不到的快吗？谁说小刘儿的故乡没有创造呢？这夜壶不就是一例吗？我看小刘儿这个人还是不错的，怎么一到他爹这里，就变得非杀不可呢？你不说小刘儿不好，说实话我看着小刘儿也不怎么顺，一个酸臭文人，在任何社会条件下，都像苍蝇和臭虫一样多余，找个机会掐死它或是死它不是不可以；但你现在这么恨自己的儿，声声要我枪毙他，我倒对这个小刘儿，产生了一些好呢。我还真不能听你的话枪毙他呢。你是想把这个历史罪名，无来由地加到我上吗？──我偏不上你的当，我倒要好好读读他的书呢。凡是让爹伤脑和爹要枪毙他的人，必是有创造的了。我当年在欧洲不就是这情况吗？老师和俺爹，也是屡次要求警察局枪毙我。现在我不还活得好好的吗？这么说起来，我和小刘儿，反倒是弟兄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以此类推，哨和基衷的夜壶也不能盲目地打碎呢。说不定被这个啰里啰嗦的老和老帮淬反对的夜壶，倒对我们同关系者回故乡的运动有推动作用呢。同关系和异关系是相对立的吗？凡是异关系反对的事，我们就要拥护，凡是异关系拥护的事情，我们就要反对吗？也太绝对了吧？现在他提反对夜壶，我们就一定要把集市上的夜壶全砸烂吗？…”

说到这里，村长又想起了自己的老婆，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