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计划给泡了汤；如果“她”要从正面攻击，我想俺爹早就被五大绑地押上刑场了。“她”还对俺爹保留着客气呢。“她”还给我留着谋呢。这时我明白俺爹或是“她”爹及我们所有的人与“她”的区别了。我们凭直觉在世界上活着，而“她”凭的是智能呢。都是灵长目动，相互之间怎么就这么地不同呢？一批人怎么会不吃掉另一批人呢？果然，看到自己的妻这样说话，蝇·随人也就讨好和随声附和地说：

“既然这样，夜壶就不一定要打碎了吧？人就不一定要枪毙了吧？集市该怎么买卖，还怎么买卖，大家该怎么买夜壶，还怎么买夜壶吧。倒是凡是买到的夜壶，一个都不能打碎，大家听明白了吗？”

村长这么一说，大局也就已定了。也是对俺爹和白蚂蚁的幸灾乐祸，大家都响应着村长的号召大声呼应：

“听明白了，村长！”

俺爹张罗攻击了这么半天的夜壶的命运，午后悬崖，又这么重获新生。竹篮打一场空，见得俺爹就在白蚂蚁上。得白蚂蚁也有些不兴，在那里埋怨他：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没有金钢钻，何必揽这个瓷活呢？注定要失败，为什么要掀起这场夜壶风波呢？现在得丢人打家伙，让人今后怎么看我们？”

这时在集市上，就兴起一个大买特买夜壶的。似乎谁不买夜壶谁就是不国家和同关系一样。看到事情有了这样一个结局，黄河在这里拐了一个弯，哨和基都松了一气。脑袋还长在自己腔上。敌人的谋没有得逞。我们该怎么买夜壶，还怎么买夜壶。由于历尽劫波，这时两个人倒显得更加亲密。从昨天转播的误会，到今天躲过敌人的谋杀，两个人的情，也算是经过考验了。不再相互表示表示，就显得我们太不懂和太说不过去了。也不顾在众人面前，两个人柔情意的目光，已经像响尾蛇导弹一样在那里来回穿梭。接着两个人亲地搂在一起，在那里相互抚摸起来，由上到下，由左到右，给我们在集市上，树起一个搞同关系的先锋和前卫的样板。最后两个人在那里对地磨了起来。两个人边磨还边急切地问：“你舒服吗？你不要我，我只问你。”

事情到了这地步，我想如果不是在集市上，两个人可能又像在家里刚收工和刚厨房一样，就不顾饭糊和菜糊地上床了。看到他们在那里真诚地兴奋和急切，我们都不禁为他们鼓起掌来。天气是越来越了，在这动不安和草芽动的天里。他们对我们的鼓掌倒充耳不闻，又相拥着来到一个卖夜壶的手推车前，开始为买一个怎样的夜壶而相互谦让，想在夜壶形式的谦让上再一次显示自己的柔情和对对方的意。

“买一个圆的吧，这有利于你！”

少女哨对基说。

“不，一定要买一个扁的，这形式更利于女同志！”

基在那里决地推让。

店铺柜台和手推车的后边，站着夜壶店和夜壶摊的老板小蛤蟆。这位昔日的铁匠，在１９６0年指挥过我们大炼钢铁，现在又开始炼夜壶。小蛤蟆着一明一灭的旱烟──再不烟了，现在终于松了一气。刚才在等待白石一锤定音的时候，他手心里可是着一把汗。一车一店的夜壶就这样要砸碎了吗？一生奋斗来的夜壶和艺术，顷刻之间就要烟飞灰灭和变成一片瓦砾了吗？如果是这样，他只好在上吊日还没有到来的时候，提前给大家一个榜样和指一条路了。想到这里他还有些伤心。如果是他自己和个人的事，他提前上吊也就上吊了；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问题是他提前这么走了，留下一帮人民可该怎么办呢？真到了世界上吊日那一天，谁来给大家打造钢铁衩呢？是谁造成了尴尬和不不退的局面呢？就是小刘儿他爹。如果到了非要让我上吊明志的地步，我也不能饶了这个老杂；我在上吊之前，起码得先勒死他，接着再捎带上他的儿！于是俺爹和我，上就要随着一片打碎的夜壶上断台了。看这局面有多危险。而这一切，都是俺爹给我造成的。好在现这局面──只要我和俺爹在一块──在历史上已经不是一次了，所以我也见怪不怪了。我就等着从容就义了。早死早安心，省得俺爹在那里继续磨搓我。但事情接着又起了变化──还是白石好哇，关键时候救了小蛤蟆的夜壶摊也就救了俺爹和我的命。虽然他救夜壶和人的动机和发不一定是善良的，但从事情的效果看，还是救了我们一命。他从害我们的动机发，达到了救我们的结果。这样我们既不用谢“她”，又让“她”救了我们一命，无形中倒是沾了“她”的便宜。前后思量，我们倒是只有得而没有失。我们在世界面前又打了一个大胜仗。但是这些曲曲弯弯的理，俺爹那里清楚呢？他还蒙在鼓里呢。他还在那里为白石没让打碎罐而伤心呢。他不知刚才自己危在旦夕，现在倒是一片广阔的天地了。这样不可理喻的人，我们倒是不理他也罢。我们的刽手小蛤蟆，一场虚惊之后，这时也变得心平气和了，开始忙着给蜂拥而至的购买者递夜壶。他见哨和基为了恩在夜壶的圆和扁上发生争执，也是一时动（不纯粹是为了生意），上来为他们调解：

“既然你们这样恩，恐怕争来争去，争到太落山也不会有一个结果。听人劝，吃饱饭，我综合你们两人的意见，你们既不要买圆的，也不要买扁的，你们往一块拢一拢，不要都考虑别人，也少考虑一下自己，买一个不扁不圆半扁半圆的夜壶不就成了？一个既不圆又不扁的夜壶，基叔将就将就，撒时也就去了；哨大妹呢？撒时稍微提提，也不会撒在夜壶外边。我知这个世界上大家都在将就别人，这次呢，你们都将就一下自己，一切就皆大喜了。你们看我说的有没有理呢？如果有理的话，你们就听；如果说得不合适，你们就批评我，我可以重说。”

小蛤蟆的话音刚落地，不但是买夜壶的哨和基，就是我们这些围观的凑闹的社会闲杂人员，也都为小蛤蟆的主意和这主意中所蕴藏着的智能而呼了。一切问题都解决了。世界上有了不圆不扁的四不像的夜壶，就解决了我们人生问题的一半。世界是方的还是圆的？现在有了不扁不圆。对，就这么办；对，就这么买。哨和基抱在了一起，为问题得到了解决他们的关系因此会更加和谐而在那里呼雀跃。因此他们又激为他们了好主意的小蛤蟆。真是有智不在年。看这个小蛤蟆，平常顽的，就会打造个夜壶，谁知一到关键时候，蛤蟆肚里不都是些青菜屎，还有些真货和智能哩。哨也是一时激动，在和夫君拥抱之后，又照西方礼节，上来在小蛤蟆的脸上也“呗”地来了一，嘴里声气地说：

“蛤蟆，谢谢你！你使我们的难题得到了解决。”

这时的蛤蟆，可想而知，就有些洋洋自得了。他的洋洋自得，这时是以谦虚的态度表现来的。他说，问题能这么得到解决，不一定是我个人的聪明才智，放任何人在我的位置上，都会想这么一个办法。既然第一条和第二条理走不通，我们只好走第三条理了；既然圆的不行，扁的也不行，那就只好半扁不圆了。这也算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不然世界不就停止不前了吗？我们的同关系者回故乡的运动，就这样被一个夜壶的开给憋死了吗？没有憋死的，只有愚死的汉。这是我不愿意看到的，我想这也是我们所有的故乡的人民所不愿意看到的。如果非说我在这上有什么贡献的话，我们倒是应该把它提到由此打通了世界的另一渠和开辟了同关系运动的新阶段的度来认识，不一定非局限到一只夜壶的开上，这样就一通百通了，世界就会因此变个模样──世界再不是孤立的说圆就圆说扁就扁这么千篇一律和形而上学了，还可以变成半扁不圆。我们老是说历史是一个小姑娘，我们想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其实这也是说起来容易起来难呢；你不把世界首先变成半扁不圆，你怎么下手去呢？──没等我们给他的这段演说鼓掌──也许他本就看透了我们，不需要我们鼓掌，当我们想给他鼓掌的时候，他倒是一下用手把我们的情绪压住了，接着他鼓起肚，在那里像蛤蟆一样“呱呱”地叫了几声，给大家扮了一个鬼脸，号召大家都像哨和基一样，来买他半扁半圆的夜壶。这时他的商人嘴脸就暴来了。但因为他在前边对世界上有大的贡献，后边这对世界的调侃和对我们回报的要求也不算过份。我们觉得他的这吆喝，就和一般的买卖人不一样了，就好象一个事情加上革命的号和前提我们自己也觉得它变得格外的崇和伟大一样，谁不参加就是跟不上时代或者是开历史倒车必然要被历史拋弃一样。谁愿意被历史拋弃呢？没有一个人愿意被一个人群或群给拋下，还是带着我玩吧。现在我们买不买半扁不圆的夜壶，也一下成了是不是跟得上历史或者是不是要被历史拋下的试金石了。甚至也成了你是不是同关系者的一个标志了。俺爹的打碎夜壶和集市现在看就是要破坏同关系运动逆历史而动的谋，已经彻底地破产了。俺爹成了人人唾弃的被历史拋弃的狗屎堆。“你家有半扁不圆的夜壶吗？”一人型的宣传画，已经悬挂在天上飞舞的气球上。我们要庆我们的节日了。哨这时兴奋地对“她”丈夫基说：

“我事就是这样，要不就不，要就好，领它一个历史和它一个历史；昨天转播是这样，今天买夜壶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