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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打麦场(9/10)

时混了,大家都成了一窝蜂,都谁谁了,这场运动还能持续有力地发展下去吗?如果这个时候没有人站来将事态控制住,那我们的故乡就真要遭到浩劫甚至到达毁灭的地步了。说真的,说实在的──这些都是小刘儿在书中和生活中常用的话,好象谁不让他真和实在一样,我们也不想采用这极端的措施,我们也是于无奈。当时我要不倒人,人就要倒我,让我奈何?我现在想说的,就是这样一番话。我不别人怎么想,我得先把自己择清楚,不然我就有思想负担,这对于今后我要领导的同关系运动是不利的,我倒不是首先考虑我自己。如果大家承认我是清白的话,那我就可以说,恶梦醒来是早晨;过去的一切,都已经不是新闻了BBD和ABD,就不要盯着这个不放了,接着报了一下我们同关系者回故乡运动的健康发展,让世界人民重新受到鼓舞,有什么不好呢?过去所以引起,原因并不在群众上,全在于当时领导的大意:同关系者已经回到故乡,而指导这场运动的理论和人和人之间的瓜分标准还没有确立,能不打一锅粥的局面吗?过去我和横行·无在欧洲是什么人?本来我们最讨厌标准了,这是窒息人类人和社会发展的枷锁嘛。但这认识又是不对的,这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表现。现在我们当家了,了主人了,我们就知制度和规则对于指导一场运动的重要了。没有它还真是不行哩。那不就成放羊了吗?过去我们反对制度的时候,我们也卧过轨,也过刀,也是和尚打伞无法无天;现在我们上台了,我们就要以其人之还治其人之。当我们是领导人的时候,我们也喜老老实实的民族,我们也喜风平狼静的故乡,我们希望大家在今后的同关系者回故乡的运动中,就要规规矩矩地标准对,不能来和搞关系。下边我就要宣布标准…”

蝇·随人对着一帮灵魂这么说。但当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横行·无站了来,他对蝇·随人发了这么长时间的言,亮了这么长时间的相,一切好象和边的横行·无没有关系,早就不满意了。我在这捂了半天前,就算白捂了吗?这时他见说到了标准,而标准对于这场讲话是最重要的心,相对于标准来说,刚才的一番开场白等于废话──于是就站了来。你说了这么半天,也该我说两句了吧?你说了这么半天,也不能不让我说两句吧?当横行·无这样的话,蝇·随人也愣在那里。是呀,他说得也无可辩驳。他钻了时间的空。明知是一副砒霜,但它裹着饯。我是吃了这裹着饯的砒霜呢,还是让他和我一样发言呢?但横行·无实行的是横行霸,他说这话的意思,并不有征求蝇·随人意见的成份。蝇·随人还在那里琢磨让不让他发言,他已经在他边开始说话了。他已经蝇·随人一样是这场运动的新的领导人的姿态。人既然已经这样了,就等于世界已经给予承认;世界已经给予承认,一个蝇·随人反对有什么用呢?挡是挡不住的。横行·无在心里说。你无非是蚍蜉撼树。横行·无在心里又说。蝇·无看着一颗大树在自己边冒和成长,也是无可奈何。横行·无是一颗树。这也够现代和后现代的了吧?事情到了这地步,蝇·随人只好恼怒地在心里说:

“你讲你讲,看你能讲什么好的标准来?你事先准备了吗?你不觉得自己有匆忙吗?不让你讲你没讲或是让你讲你不讲其实你也没有什么要讲的但你像一个闷葫芦一样在那里呆着别人还不怪你说不定还说你是谦虚和和蔼多么一个腼腆的孩大家对你印象还不错,但是现在没让你讲你非要讲如果到台上讲不成个样你可就下不来台喽。那就稻草裹老要丢个大人了。到那个时候可就没有人同情你和给你救场喽。你那个时候抓耳挠腮满汗也就不什么球用喽。到了那个时候你就知上台容易下台难喽。到那时候你就知好开曲难唱喽。到时候我可就是开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的窝心样喽。我就等着看一场笑话看一场闹剧而不是一场正剧和喜剧。你讲你讲,你就上台怯和丢人去吧你!”

蝇·随人恶狠狠但是满面笑容地一个大度请横行·无讲话的架式。他就等着横行·无从台上栽下来他好在旁边说风凉话和事后教育他的话了。早一听大人的话,不就没集上这回事了?早一听大人的话,粘糕不就不粘嘴了?早一跟姑妈回家,不就跟不上人贩了?早一不上这个台和这个墙,不就不会跌下来磕得鼻青脸了?登得越,跌得越重呢。这些话我都准备好了──这样也好,经过讲话这件事,他接受教训,以后就不会跟我再捣了。这也是坏事变好事的又一例证。他得意洋洋地在那里想。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横行·无的发言和讲话人意料地还很彩,并没有蝇·随人想象的那些纰漏──给了他个鼻他就蹬着上脸了,这让蝇·随人有些措手不及。他像木一样呆在那里。横行·无发言的风格,就和蝇·随人不同,他言简意赅,一语中的,像一个杀手,锥锥见血,一下就把以前自己在欧洲的职业杀手份给显示来,也把自己和蝇·随人这氓给区别开来。横行·无说:

“标准是人定的。真正的好标准就是无标准!”

这话就和蝇·随人说的不一样,也和现场的气氛不协调。一个沉闷的气氛中,能突然说这么一句话,就好象晴天响了一个霹雳和云中钻一丝太呢。虽然这句话没有什么创造,这样似又不哲理的话,在我的故乡,三岁的孩一天也能说一大车;但在这特定气氛下,一下就显它的新意来了──一句普普通通的话,把它放到特定的语言环境中,就能使它放最大的光彩甚至还能开辟言外之意和弦外之音呢。这情况,我们在小刘儿的作品中还见得少吗?也许横行·无就是看了小刘儿的作品,得到启发才这么说来的也料不定呢。所以这句话他一说完,就得到了全场听众经久不息的掌声。他们像在沉闷的气氛中,再一次读到了小刘儿的作品。横行·无平时也不像一个读书人呀。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就显示他的文雅和有谋略的风度来呢?他以前不是一职业杀手吗?可见杀手和写字的人,在心灵上有内在联系。横行·无这句话一,就把刚才蝇·随人的长篇大论给毙掉了。刚才蝇·随人的讲话,就显得那么暴、杀气腾腾和不得民心。他是以蝇·随人和他们统治集团的集利益为代价,来换取他个人的民心的。我们的蝇·随人,这时也是哑吃黄连,有苦说不呀。他已经取得的一切都不复存在,现在剩下的就是横行·无。一句话下去,就使人成了历史的垃圾,这就是小刘儿语言的功夫和厉害。标准就开始由横行·无和小刘儿确立。这时标准的确立,似乎和发生不发生这场,也毫无联系。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从前。汪汪大里扔下一块石,似乎溅起冲天的狼,但是很快伤又平复了,面又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了。我们的打麦场上,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局外人成了蝇·随人。在我们的掌声中,横行·无已经呼之已和在那里和蔼地用手压我们的掌声了。横行·无对着扩音又说:

“世界转了一圈,又转了回来,一切都没有改变。”

这句不着腔调的话,又引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掌声一起来,想压是压不住的。横行·无说:

“什么标准呢?我看标准还是以前的标准(这叫什么创新呢?小刘儿在底下想。我们还鼓什么掌呢?他怎么能跟我的作品同日而语呢?但是前利益,小刘儿还是跟着众人鼓了掌。)只要我们不像刚才来就行了。只要不把人撕成碎片就行了。不怎么说,把人撕成碎片,总是犯法的吧?(横行·无明的幽默,又赢得一片笑声。可见人在专制之下,大家对世界的要求是多么地低啊。)我看在同关系者和村里人相互对的时候,标准和原则也就这么几条:

“一,布袋买猫是不行的。”

“二,男女搞是不行的,同关系总得有个同关系的样。就好象我们要绝总不能吃东西一样。”

“当然这些标准也没有什么新奇。因为我们原来就是这些标准。但是,这些标准一经我老横重新确立,就像刚才我讲话一样,放到特定的语言环境中,效果就和以前不一样了,于是它就成了新标准了。过去有标准大家不遵守,于是惹来了;今后可就军令如山倒,大家就不能自行主张了…”

说到这里,横行·无又有像刚才的蝇·随人了。开始声俱厉和张牙舞爪起来。这时我们才知,不谁上去讲话,不一开始是什么样,到来都是换汤不换药呀。不是说一切无标准吗?不是说无标准就是最大的标准吗?原来这只是他未上台时的需要;真到上台之后,他就要重新确立秩序了。我们刚才对于蝇·随人的拋弃和对横行·无呼,一下又显得肤浅许多。横行·无因为过去当过杀手,这时还有些蝇·随人没有的骄横呢。他说:

“丑话说到里,在我老横确立的新标准面前,谁要再不听招呼,再来,我们虽然不会再笨拙地把他们扫平,但是我们可以给他或她实行祖上的制度嘛,可以给他或她染或者封井嘛,不准他们上井担,当然也包括不让他们使用自来;让他们舒坦一时,难受许多天,渴死他们。这不是比队还要抻他们的劲和拿他们的龙吗?村丁小路的祖先不是在历史上拿着扁担看过井吗?现在就不换家族不换人和不换扁担了──仍由小路来看。这样说起来,好象同关系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如果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怎么搞得这么复杂和这么严肃呢?怎么还来这么多规定呢?我们搞同关系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解放我们自释放我们多余的能量吗?怎么现在搞得三步一岗和五步一哨?是老搞的还是老横搞的呢?搞也许不是我搞的,但我们针对的,却是那些在过去异关系还没有搞够这次是怀着异关系的目的混杂在我们同关系队伍中的人,就是那么一小撮阶级异己分。他们是谁呢?他们就在我们这些人中间…”

这话在底下的听众中引起一阵震动。但横行·无说到这里,开始卖起了关,拿起一瓶蛤蟆蝌蚪喝了起来,故意在那里抖着不说了。我们这些在台下的灵魂们,可就人人自危和相互张了,可就一个个地支起耳朵和张起嘴了。可就顾不得追究横行·无而开始担心自己了。不会是我吧?大家都这样想,特别是那些果然怀着异关系目的来殉情和捣的人;看来横行·无还是有些统治手腕,我们刚才小觑了他。真是狐狸再狡猾,也逃不过猎人的睛。但是我们人人又怀着侥幸的心理。这时我们又想念起已经被横行·无变成猪的猪大叔。过去看着猪大叔也不是东西,现在了亡国,才到猪大叔领导我们时的亲切。如果仍是猪大叔的时代,他能这么给我们卖关折磨我们的神经吗?他不早就该杀杀该打打就像爹娘对待自己孩一样给理了吗?杀杀打打之后,猪大叔还是我们的猪大叔,我们在一块打打闹闹还是一家人;现在可好,我们的命运,就到别人的一张嘴上了。我们就成了他瓶里的一群蝌蚪了。猪大叔被放逐山野了。我们看着横行·无的嘴,都希望他早一将瓶放下来,将我们这群蝌蚪从他嘴里吐来。终于,他吐了,他名了。他名的时候,就跟宣判会上念犯人的名单一样,这是多么让人心惊和惊心动魄的时刻啊。

“小刘儿,瞎鹿…这次先宣判这两个,留着几个下次再宣判。你们两个,都不是为了搞同关系而是冲着冯·大来的吧?”

我和瞎鹿,当时都吓得了过去。白石和白蚂蚁等人,就开始呼雀跃和奔走相告。抓典型原来就抓了两个。连俺爹这时也有些兴,赶来要和我划清界线,要揭发我以前的别人所不知的男女方面的问题。我们关系时代才几天,我们以前的男女之事就变得这样见不得人和成了置人于死地的弥天大罪了吗?俺爹说,小刘儿以前不但迷着冯·大,有时夜里说梦话时还念叨过圣女贞德呢。打麦场上立即又引起一场混。这个王八,不但想着洋人,还想着故乡的圣女呢,他还要中西合璧呢。圣女贞德女地包天立即要上前抓我撕我,生怕由于我的梦话而使她受到牵连。倒是横行·无皱着眉上去把她和俺爹给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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