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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打麦场(10/10)

,标准有两条已经不错了,但他说了两条标准觉得效果还可以,说顺了嘴,接着又画蛇添足地说了第三条。也许是他前两条标准说得太得人心了,这效果他事先也没有想到,他对自己还有些怀疑:我还有这样的领导才能和演讲、蛊惑人心的本领吗?以前怎么没有来呢?真是到了什么位置上就有什么平,说你行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现在看问题的角度就是不一样了嘛。于是就有些骄傲和得意忘形,就好象一个人正走得时间太长了,走着走着就下了;刚才还在光大上,现在就到了坷垃地里;就和刚才没有发现自己的才能一样,现在也没有发现自己的下。一切都是必然的和理所当然的。他也重蹈了历史的覆辙。他也没有逃历史的规律和这个规律对他的惩罚。历史的回光返照,再一次打在他上。人一批批的都死去了。从古到今,活着的人毕竟是少数哇。说到这里,我们又有些伤。一幢大厦建起来是多么地不容易啊,等到它坍塌的时候,也就剩轰隆一声响了。刚才老横说得那么成功,他的一切都建立起来了,我们都忘记他过去的份了,现在由于他的第三,一下就提醒我们和要了他的命。他刚才的第一和第二算是白说了。他说:

“三,为了防止我们搞和来,单是采用祖上的制度,封井和染,也是不行的。我现在还要把这个制度再发挥一下。祖一的制度好是好,但还是治标不制本。继承、捍卫和发展祖上的思想和制度的重任,就理所当然地落到我们这一代肩上了。不然历史和时代还怎么发展和步呢?我现在要发展什么呢?祖上的制度是制事后,事发了,男女两人已经舒坦过了,这时候才来给人家封井和染,我觉得这不叫防患于未然,不叫未雨绸缪。我们可以想一想,是什么引起了男女之间的兴趣和动呢?你要上来摸我和我要上来摸你呢?如果我们在这两上事先防住它们,还哪来的和不正之风呢?井也不用封了,也不用染了,我们就可以放心地睡大觉了。如何防住它们呢?我可以明白地说,积我二三十年的实践经验,只要它在我们上存在一天,我们就无法对它们行预防。男女犯人关在不同的号里,一天天地捞不着见面,见面也就是晚名的几分钟,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女犯人还经常不断地怀呢;别说我们在这里搞同关系,还不限制男女之间的往呢。虽说我们的目的是搞同关系,但可以想见的是,一旦搞起来,有伤风化的异关系,定会层不穷。怎样才能从本上防住它们呢?就因为对它们束手无策只好任它们发生然后才给它们染或者是封井吗?只能是消极地防御而不能主动地击吗?如果它们没有碰到我,算是它们幸运;现在它们碰到了我,也就该它们倒霉。我想了一个办法,这个办法就跟人员调动一样,当我们发现控制不住他们的时候,我们可以对他们行调动和给他们换防嘛。说到这里我又要兴奋了。这和我过去的职业又有些联系了。一开始当氓,只是一无畏的逞能和想在人前表现自己,当自己被另外一帮氓打得破血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后悔和发怯。但氓当的时间长了,一阵不打架不见血心里还有些呢。就好象长期不见男人的两个寡妇,见了面总是说:『怎么样,长期不见男人,又了吧?』怎样防止现这和这个问题呢?我看唯一的办法,也就是移植了。换句话说,就是移接木。在这一上,我承认,我受到了王室公主卡尔·莫勒丽的启发。把他的东西割下来不就得了?你,我把你的东西给割下来,把工作在事前;同样的理,女人的大晃来晃去,在那里蛊惑人心,我们把它割下来不就得了?当然,如果单是割下来,我觉得这法还是有些消极,更加明的法,是把割下来的东西,再给他们叉移植上,这就不单是防末,而是治本了。比这个移植本还要现我本人智能的是,这个主意竟也是我灵机一动想来的──才华的随意现着人的智能的本。这个男女换防,这个移植和移接木,一下就改变了我们世界的力量对比,一下就结束了世界大战而了冷战时期,一下就克服了所有的不正之风和更加符合我们同关系者回故乡的宗旨和文本意义。一个新的观念,可以改变一个国家;一个新的思路,可以打碎一个旧世界,建立一个新天地;更别说它们对于改变一个一穷二白的故乡的重要了。我这还是刀小试呢。刚才还是前途茫茫,现在就又绝逢生。我早就说过,只要把那个蝇·随人撤下来,把这支队伍给我,我们就可以无往而不胜。领一支队伍就到吃力,这时的问题就决不在队伍而在领导人上了。群众都是好群众,就看我们把他们领到哪里去。我们让他们搞同关系,他们不就搞起了同关系吗?问题总是会的,世上没有不问题的过程,关键是在政策上下手,一下就解决了问题的本。我一换防和移植,不就能够看到我们井井有条的新社会了吗?说时迟,那时快,光说不动也不行,我现在就要下手了…”

说着,横行·无“刷”地从袖里扯一把耳尖刀。接着就要找对象实验。就要给一个男的和女的移植。先搞实验,然后再推广,说起来也不算不稳妥。如果单是移植,我想一切都会很顺利;但历史的转向,往往也在一念之差,老横的人落地,也是转之间的事。他如果单是找实验对象,不找到谁,谁还能不让他实验吗?我的故乡,还是一个不顾大局的故乡吗?把个人的利益放到一边,问这个结果是有利于全局和整的吗?既然有利,我们就拥护,我们就没话说。间一菜,杀了你也别怪;房没了,我从此有了天下,愿得广厦千万间,故乡个个笑开颜。我们不是一群氓,我们是一群有觉悟有理想的人。血如注,我们面不改,谈笑凯歌还。老横,你就下刀吧,让你看一看我们故乡人的英雄本。可惜的是,这时我们没有问题,提这个问题的老横倒是自己了差错。他在下刀的过程中,自己违反了自己的规定,自己违反了自己的初衷。他上去就抓住了呵丝·温布尔、卡尔·莫勒丽和圣女贞德地包天的六大房──他也太贪多嚼不烂了,而且抓得那个急切和激动,一下就把他自己的本相给暴来了。呵丝、卡尔、女地包天还在那里大义凛然和从容就义地等着他下刀呢,这时他倒是把自己手中的刀给忘记了。他开始忘乎所以地在那里不由自主地挨个抚摸起来。他还说别人呢,原来他也是个异关系还没有搞够现在夹到同关系队伍中的阶级异己分。摸着摸着,他竟将这三个女人的兴致给挑了起来。原来这三个东西也是异己分哩。世界上没有一个是真的,这可令我们有些失望。接着老横也太忘乎所以了,在大广众之下,就撩起别人的裙梆梆去。如果事情到了这地步,事情还不至于恶到哪里去,我们对这事情睁只闭只也就罢了。所谓特权,不就是自己违反自己的规定吗?问题是这个事情过后──我们都掩面不敢仰视,四个人舒坦之后,不说他们没有因此给自己染和封井,接着老横又想起了自己的职责,又拿起刀想去割人。刚才他女的搞够了,现在就要找男的开刀了。如果这个男的他找的是别人,割了也就割了,不会什么大事;问题是他忘乎所以了,他随手抓到一个,而这个被抓的人,恰好是俺的舅舅刘老孬,这就使问题复杂化了。这就针尖对上麦芒,氓对上氓了。就算是找到了俺孬舅,如果他是正常地割,我想以俺孬舅的涵养,当过那么多年秘书长,对他的一切表现也只会冷笑两声罢了。问题是他摸俺舅的时候,他没有去摸俺舅的前面,而是老病又犯了,一下就摸到了俺舅的。虽然这比刚才搞妇女还要更加符合同关系的原则,但俺的孬舅却到蒙受了奇耻大辱。不是一切规定还没有实施吗?不是现在还不能来吗?就是搞同关系,也是他摸别人的,哪里得着你们摸我的一切呢?你刚才说得那么好,怎么现在就胡作非为了呢?你的政治宣言,和你的所作所为,怎么就这么不相符呢?我是什么?我是当过秘书长的人,你这样一个小瘪三,现在就要在动作上和我平起平了吗?你搞妇女我不,你违背原则我不,你摸到我上我不,你就是在我上下刀我还是不,但你不经我同意就一下摸到我上,这就是可忍孰不可忍了。但这时的俺孬舅,还没有害他之心,还是心平气和甚至是微笑着对横行·无说:“你放开。”

但这时的横行·无,已经是昏了了。他忘记了自己是在跟谁打了。他以为孬舅还和刚才那帮妇女一样呢。也是挟着刚才的余威,也是忘了自己现在的份──这就是小氓和大氓的区别了,大氓不在什么情况下,都不忘自己的份,小脑一就忘记自己是谁了,一下就把自己的小氓尾给暴来了,他这时忘记了自己正在领导一场运动,他的一言一行,都会对这场运动发生影响,他把自己又还原成一个街斗殴的小氓,他见孬舅跟他说“你放开”──这话在过去小氓打架的时候耳熟能详;你放开,当自己打不过别人或是别人抓着你发使你动弹不得的时候,弱者就用这样一句话来退却和求得和解。现在横行·无就把孬舅当成了这样的弱者,把自己当成了抓着别人的者。他一下回到了舒服的过去,回到了自己在欧洲无法无天的小氓时代──就是在那时,他也没有这么威风过哩。他也是常被别人抓而很少抓别人呢。他学着过去的者和抓他者的吻回答:“我不放开。”

孬舅这时又微笑着说:“你放开。”

横行·无也笑着说:“我就不放。”

到了这个时候,横行·无的找死,就是必然和无疑的了。这是在我们的故乡而不是在欧洲。俺舅也不是小氓。两个人的误会是一个小氓把大氓当成了小氓,一个大氓就这样叹着把一个小氓平等地说拍死就拍死了。横行·无就这样前功尽弃了。孬舅又问:“当真不放?”

横行·无说:“就是不放。”

这时俺的孬舅,就真的起了杀他之心和毫不动摇了。他就拿了当年的土匪威风而暂时扔掉秘书长的大褂了。多少年之后,我和俺爹在一起,回忆到这段往事的时候,俺孬舅还得意地所以又故作不在意地说:

“当时我也是忍无可忍。不然一个小贼,何必杀他呢?当然,说灭掉他,对于愤怒的我来说,也就是举手之劳──我一个暴脾气,哪里容得下那个──跟愤怒的黑瞎拍死一只松鼠差不多。”

看到他这得意样,我就知他年龄大了,他连引伸这场杀小贼的社会意义都忘记了。也只好忍住不笑。但在当时,俺的舅舅,客观上代表着我们主观上也真是气急于是就显英雄本。说时迟那时快,忍无可忍之际,他“刷”地一声,就从袖里拽民国时代的丈八粪叉,还没等横行·无反应过来,一粪叉上去,就叉到了我们新领袖横行·无的心脏上。五个大血窟窿,像开了闸一样向外涌。我们的横行·无,就“扑”地一声倒在了打麦场上。横行·无的灵魂,慢慢地就飘散了。一切都是飘散于偶然啊。等到老横倒在血泊里之后,我们又动了恻隐之心;对于他的死,我们又有些同情了。人家为我们张罗半天,人家图个什么呢?人家不远万里地来到这里,是容易的吗?许多娘们小孩,对于孬舅的大义凛然,又有些非议了。几十年过去了,他的土匪气还是没有改掉呀。别看当了一阵秘书长,江山易改,本难易。对于他领导我们的往日时光,都到有些后怕和生疑了。对现这情况唯一兴的,就是横行·无过去的战友蝇·随人了。战友才是最凶狠的敌人,敌人才是最亲密的朋友。现在的事实,又一次证明了这个理。这个已经被我们在心里上废黜的领导人,现在又站来收拾残局。他站在的粪堆上,看着战友的尸,挥着大手说──刚才的大手还耷拉着,大手已经变成了小手,现在又一寸寸地见长大──他挥着大手说:这个结局好,我们又光复了,我们又胜利了。如果说我们在不长的功夫里在打麦场上接连打了两仗的话,现在这一仗虽然没有刚才杀的人多──刚才杀了一大批,现在就杀了一个人,但是现在的个别制服比刚才的大规模制服还更有历史意义呢。领导权又回到了我们的手中,我们又有好日过和有哈瓜吃了。同关系者回故乡的运动又一次走上正和步正规了。当然,这也是我早已经预料到的。敌人再猖狂,终有他灭亡的一天。当然,对于杀人的凶手,我们也是要惩罚和不能姑息的。刘老孬杀了人,也是要关起来的──这才是一箭双雕呢。小路,下手!蝇·随人在那里兴奋地叫。小路见蝇·随人光复之后又起用自己当村丁,这时也十分兴奋,拿起一段烂麻绳,上去就把俺舅给捉住了;接着不顾俺前孬妗鬼魂地哭叫──关键时候还是前老婆好呀──就把俺舅关到了一个羊圈里。不过平心而论,经过这场变故,蝇·随人也变得随和和懂事多了。他端着一个薄大馅的包边吃边说,平息不是为了不搞同关系,吃了薄大馅的包,是为了更好地搞同关系。这时他的思想,还真的走上了同关系者回故乡的正统和正确之路。但这也就是冯·大和猪所主张的呀。看转了一圈,又转了回来;苍蝇飞了一圈,又落回到原来的地方。至于在这场历史的旋转和误会中被碾轧和一抹而过的打麦场,现在还有谁会多看一呢。现在蝇·随人宣布的故乡搞同关系的主张和标准,就是原来冯·大和猪主张而还没有宣布的标准,那就是只要不搞异关系,剩下的环境就宽松了──给大家一个宽松的环境,剩下的就是老鳖看蛤蟆,对上就成。这个标准一宣布,大家都立即呼起来。这是我们盼望已久的呀。我们盼的就是这个标准。虽然这个标准比较起以前的异关系,没有任何新奇之。但熟悉的才是大家容易接受的呀。等待这么多天,终于把我们的节日给等来了。大家也都急不可耐和急不我待了。大家不约而同地齐声问:“什么时候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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