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了。她丽的笑容和丽的材，上就有些扭曲了。我们一个一个的铁爪，就这样微笑着伸向了她。还没等她大义凛然的姿态，我们就让她“香魂一缕随风散，愁绪三更如梦杳”了。她还没来得及说一句：

“老孬，你好…”就成了一块块碎片了。你连林黛玉都不如。当我们的同关系事业是由一块块碎片领导着的时候，这个打麦场上还能不起吗？一切都了了。本来在打麦场上还有一些好的迹象。在我们混的同时，打麦场上还有一些不混甚至非常规矩和前卫、先锋和文雅的人存在。他们不顾周围环境的嘈杂，在那里苦苦地走在时代的前列，追求着试验着人类发展的方向。我以我荐轩辕。有这献的同志、同仁和志同合者。他们在异关系的一片混中，已经在那里纸上谈兵地提前试验起同关系或生灵关系了──当然，实际行动是被禁止的。这些纸上试验者是谁呢？吕伯奢、小蛤蟆、郭老三…蛤蟆画了一羊，郭老三画了一。他们闹过“烟袋风波”之后，又重新聚到了一起。虽然我们不能怀疑他们目的的尚，但是我们还是怀疑他们的动机。他们是不是要以这试验为前提，又在换一方式证明他们在历史上的某些份呢？纸和笔是公家的，打麦场是村里的，月光是上帝赐给的，到来证明的却是他们自己──证明自己的历史之后，他们又在探索和设计将来的方案；方案是他们设计的，到来在据这个方案行同关系分的时候，他们不就提前占到便宜了吗？这就是他们的得意算盘。当然这得意和虚伪也没有长久，当我们的风暴席卷过来，这假惺惺的前卫和先锋试验，顷刻间也就土崩瓦解和被大给冲走了。冲走了一切，也掩盖了一切。当后来吕伯奢、小蛤蟆、郭老三写回忆录时，都大遗憾地在这个地方停留和盘桓了许久，虽然许多历史学家都觉得是多此一举，但我觉得这矫情还是符合历史真实的。只不过他们在各自的回忆录中，对他们的尚和追求有些夸张罢了。他们也是转之间就被洪冲散和忘记刚才自己在追求什么了。一个小蛤蟆和郭老三，能是耐得住寂寞和省油的灯吗？他们见了犯抢的场合，能不激动和受到染，加到一临时的吶喊和快乐中去吗？还有那个老驴吕伯奢，能丢下矫情的追求拉下过节吗？当然，他们是这样，打麦场上任何人都是这样，人们都丢下了日常的追求和日常的节奏，加到一非常的兴奋中去了。人们踢腾着，着，叫着，闹着，羊飞驴，人也个个像驴一样扬起了脖。人们开始抑制不住地疯抢。冯·大被抢完，洋人被抢完，人们又开始在自己人中间相互抢，刚才心怀叵测的沈姓小寡妇和曹小娥，现在也被不明真相的人给抢了。她们刚刚还在嘲笑别人的下场，转之间，同样的下场也到了自己上。她们还在五十步笑百步呢，她们就被人撕成了一块块碎片。她们在临被撕成碎片的时候叹：

“没想到乡亲们的反叛这么彻底。没想到是非曲直的标准转换会这么快。不说中西不分是不对的，连我们在故乡历史上的份也不考虑了吗？故乡的许多大事，还是因为我们引起的呢。就是不说那些大事，说平常的日，我们作为一个普通的故乡妇女，不也承载过许多男人吗？老袁和老曹，瞎鹿，你们都哪里去了？──在历史上你们对我沈姓小寡妇不怀好意的时候是怎么对待我的？还有那个刘老孬，在六零年吃大锅饭的时候，不是也跟我曹小娥相好过一段时间吗？一日相好百日恩。老袁叔叔，不是也对我不怀好意吗？现在你们都到哪里去了？我们只见过别人哭天抹泪地求我们，怎么转之间我们也到了求天天不应、求地地不灵的地步了？历史发展的循环，竟是这样无情吗？…”但没等她们把这生前积累的人生情倾诉完，她们也就和冯·大一样，被撕成一块块碎片。刚才随着二十三个半雄纠纠而来，现在竟也成了打击的对象。也许这里撕她们碎片的人，就有刚才她们喊叫的老曹和老袁、瞎鹿和刘老孬呢。她们哪里知，这时的老曹和老袁，就不是她们呼喊的老曹和老袁了。你连这一都不明白，你怎么还能知历史呢？怎么能不被人撕成碎片呢？不但她们是这样，连刚才以同关系者和生灵关系者鼻祖自居的吕伯奢、小蛤蟆、郭老三等人，现在也吃了大亏，也没有逃脱他们覆灭的下场──凡是刚才在场面上过风的，这时都没有好下场。关系的发明者，这时都因为这个发明的诱惑和气味成了大家攻击和发炮的对象。这不是哪一个人的问题，这是历史发展的客观规律。他们三个以及他们的羊和驴，也成了一块块碎片。连圣女贞德女地包天，也被人撕成了碎片。碎片充满了打麦场和这场的天空。这些碎片在空中打着转地飞舞，我们的故乡可一下到了现代化和后现代的境地了。我们这下可真是为了我们的孙们在活着和死去了。这样的艺术创作，可就是为了下一代了。我们是死得其所。故乡从此就开始又一的混浊和混沌的循环。我们都象蝴蝶和碎片一样，开始在我们故乡的天空下飘。我们一下又回到了大清王朝，我们成了一群飞舞的斑鸠。我的小弟，这时又倒腾着他的小，开始跑在青青的麦苗地里，在那里用手迎着朝霞和暮，有趣而又徙劳地在捕捉着这些斑鸠。他开朗的银铃一样的笑声，回在新的一的世界里。他全赤地站在河边，看着这麦苗地和他喜的一切，他多么想说：我是多么这个世界呀。

黑队过来了，红缨枪队过来了。黑上着黑装帽的，是蝇·随人，是横行·无，是路小秃…这些昔日拿着粘、筒和弹弓的局外的氓们，这时摇一变，成了拯救故乡的英雄。他们全是另一个还没有牺牲的同关系者回故乡的主持人、我们过去的村长猪给带来的。到了这时候，猪倒成了遇难的冯·大的真正的好朋友。他带队伍为她和他们复仇来了。黑队上，悬挂和飘舞着粘、筒、弹弓和避所起的气球。它们都在迎着夕和黑队士兵的微笑飞舞呢。猪在刚才的中是一个没事人吗？他没有参与刚才的二十三个半吗？他刚才也忘乎所以地任凭自己的个发挥而忘记自己的份了吧？但我们的猪，到底村长当了一段时间，他学会了摇一变──这是当过村长之后和没有当村长之前的区别。他在政治上比我们成熟呢。凡是能摇一变的人，我们在生活中都不能小觑，证明着他很快就要掌握我们的命运了。事情得是多么地自然和顺理成章啊。刚才说过的话，现在他已经给忘记了；刚才过的事，现在已经不算了。世界在他面前当然也就是在我们面前，又要重新开始了。我刚才说的不算，我现在重说，可以吧？当打麦场上一片到了再也控制不住的时候，别人都陷这混战之中不能自，我们的猪，这时抓着自己已经得到的碎片，摇一变就到了空中，他似乎是刚坐专机到达我们的故乡和打麦场，正好碰到一群调的孩在这里破坏公，作为一个有责任心的大人他能够熟视无睹吗？就好象一个人回到自己的家园，正好碰到一群调的孩正在他家的后院偷枣一样他能够不吗？简直是一场疯狂的劫难呢，树上的枣已经被这帮家伙给摇晃光了，他们袋里已经装满了大枣，地上也得遍地都是，只是在枣树的尖上，还巍然而孤独地屹立着最后一片晚霞和最后一个大红枣，但是这些家伙连这人间最后的希望也不放过，他们还像小猫一样往上爬呢。人类能就此让他们毁灭吗？看到这情况，这个暴怒的成年人，能不去叫警察吗？但他恰恰忘记，就是这事件发生之前，他也刚刚和这群孩一样，在别人家的园里折腾甚至比这个还厉害呢。他是什么？他就是一个刚刚从拘留所被放来的罪犯。现在这个罪犯摇一变，忘记了刚才自己的份和不久前的事情──我们的猪，现在就颠颠地跑在队旁边。但猪毕竟还是猪呀，他哪里知，他以想拯救这个家园和枣园为开始，可等这个家园和枣园得到了拯救，他也就彻底地失去了这个家园。这时的家园，可就是这些狼犬和氓们的了。他们收走了我们上的枣和查封了园里所有的枣树，他们就要在这里驻扎和张冠李了。你们还要醉枣和酿枣酒吗？这时的猪，可就连想捣酒糟也不得了。你不为此到得不偿失和到后悔吗？到了那个时候，BBD的摄影机去采访他，没想到我们的猪，这时倒了大将风度和英雄本，大言不惭地说：

“我是为历史负责，当时并没有考虑自己的退和安危。再说，这是历史的偶然吗？”

他倒愣着问我们。为了这一句反问，当年BBD评选世界上的最佳领导人时，我们村庄的猪，就得到了最佳风度奖和最刻反问奖的桂冠。反讽和反问，还能形成结构吗？一个伟大的评论家问。当然把大家都说成是关在黑屋里的群氓其中一个觉醒的人都没有也是不对的，我们故乡还有些机灵的人呢。他们整天不别的幻想就是担心这个世界和故乡什么时候崩溃呢。他们对世界好了时刻逃的准备。这些人是谁呢？譬如讲，过时的剃匠六指，他的前妻柿饼脸，这一对好夫妻，就是这样的人。但是转之间──在他们像兔一样四散奔逃时，又被飞导弹炸得血横飞和伸手不见六指。既然这样，过去你对世界的所有准备，又什么用呢？BBD的记者，事后不解地问六指。俺六指叔这时文雅地说：

“当时我不顾命地往外逃，并不是单单考虑我自己，而是考虑我的发型和艺术。”

“不想使艺术失传，才是我逃命的本原因。”

他这个回答，倒令我们吃了一惊。接着六指又说：

“我的藏龙卧虎的型，什么时候才能在世界上循环往复地转回来呢？”

说到这里，倒是潸然泪下。这置生命于不顾还在担心他的艺术的神，倒是令我们动了。我们一下又跟他回到了大清王朝，我们似乎又听到了当年的瞎鹿在此情此景时所说的话。

凌晨三以后。打麦场上一切都不存在了，一切都结束了，万寂静，秋虫啁唧。这时猪想到队上讲话，表明自己的份，但一把被蝇·随人给拉了下来。傀儡就是这样一下场，事过之后哪里还有你讲话的市场？刚才没有把你当西瓜一块踏过，就够便宜你了。你以为现蒸现卖的薄大馅的包有你的份呢？那就错了。说这话的时候，蝇·随人和横行·无等人一人手里拿着一个气腾腾的薄大馅的包在那里埋啃着──这薄大馅的包代表着什么呢？就代表着我们的童年和我们童年的梦想啊。我们把着饭铺的门框，往屋里张望，乌黑的桌和乌黑的筷，气弥满，我们看不到大胖和小猴的影，我们把指放在我们的中，我们漆亮的黑睛，睁睁地看着这薄大馅的包锅和笼了。有人在火上烧了两只红辣椒，再烧两粒生米，搁到蒜臼里捣碎，滴上两滴麻油，腾腾的包，蘸着这些辣椒，他们大吃大嚼起来。不愿吃辣椒的，还可以捣蒜嘛。这个吃包的腾腾的场景，我们在《大狗的睛》里看到过呀。地主招待长工或是他以前的长工现在来搞土改了。我们看到这里的时候，我们多么地想当这家的长工啊。但是现在包来了，不说你是长工，我猪以前还是村长呢，怎么现在说没我的份，就没我的份了呢？你们这些洋人吃包，怎么不去蘸蒜和蘸辣椒呢？但是，面对着一大盆气腾腾的包，我们昔日的新军目、我们的村长猪，人家说不让他动，他就是不敢动呢。黑队和红缨枪队还没有撤离呢。他只是Ii惶地看着蝇·随人和横行·无（也包括看路小秃，路小秃现在倒拿着一个掉底的包在啃呢。这时猪心里说：路小秃路小秃，以前你好赖是一个民族英雄，现在你就这样有就是娘和卖国求荣了吗？你连曲线救国都不搞了吗？我们怎么就把童年的梦想，终于到别人手中了呢？），手像童年一样放到嘴里，Ii惶地问了一个生最刻的主题：

“那么我该怎么办呢？我该到哪里去呢？哪里是我的故乡和人生的憩息地呢？”

本来蝇·随人还想回答他文雅一些，但他的同伴横行·无这时站了来。当然对横行·无这举动，蝇·随人也有不同看法，你就这么随随便便地站了来，就这么随便地发言和说话，你这些话经过我们集讨论了吗？你是代表你个人呢还是代表我们大家呢？下次不让你宣传了。但横行·无既然站来和准备这么了，蝇·随人也没有必要为了一个难民和猪去无原则地得罪自己的同伙，你办事已经无原则了，我接着再无原则下去，不就错上加错和反映我们整的素质了吗？于是，蝇·随人一持原则，就苦了我们的过去的村长猪了。因为这横行·无想的主意，竟是一个恶作剧──看看当故乡丧失到别人手中时，我们的领袖是怎样一个下场。横行·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