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长，长得很黑很细很。我听见枝条生长的声音，我闻见枝叶青的气息。后来的后来，我的大油手多少次抚摸朱裳的发，我无法拒绝这个冲动，我的手的觉记忆很差，需要无数次抚摸才能记住关于朱裳发的各复杂觉。在白天、在黑夜、在风里、在雨里、在夏秋冬的组合里，在心情的变化中，甚至朱裳脱了红裙换上粉裙，她的发都给我的双手不同的觉。我在反复重复的抚摸中学习和记忆，我希望我变成一个瞎，新东方的狗单词书我都反复背了十遍，书页被我的油手抚摸得黑亮油光，关于朱裳，我该学习多少次呢？老氓孔建国关于清晨起床一擎天的话是扯淡，如果我的双手抚摸朱裳的发，我不能一擎天的话，我就真的老了。可是，如果我诚心正意，不用真正抱她在怀里，不用真正的抚摸，她的人远在天边，但是我的双手沾满了记忆，伸向虚空，抚摸空气，她就在我的怀里，她的发就在我的手指之间。我在转瞬间一擎天，我的真充沛，我的气数悠长无尽。我一气，我可以抓着我的颅像气球一样飘浮到天上，横陈。

后来的后来，我问坐在饭桌对面的朱裳：“我要老到什么时候才能忘掉这些记忆？我是学医的，我知即使失去双手，双手的记忆也还是在的。”朱裳说：“你跟我说过，不许我发剪得太短。你看现在的长度合适吗？每次去理发店洗，小都说，这么好的发，剪剪吧，染染吧，我都说不行，因为一个叫秋的人不同意。前几天发有些分叉，我去修了修发梢。”她的发依旧很黑很细很，拂然垂肩。

26东三环上的柳树

一天，张国栋背了个鼓鼓的军挎，拉我到没人的宿舍，贼兮兮的，像个刚盗完古墓上拿了随葬的金缕玉衣跑到古玩城卖给不法商人的盗墓贼。张国栋打开军挎，将里面的东西堆在我面前，一片光灿烂。

“四本最新的《阁楼》，一本《公》选。你跟裳同桌也有些日了，也有些日没看杂志了吧？你两本旧杂志和桑保疆换了座位，我五本杂志和你换，你赚大了。”张国栋说。

“你哪儿的？”我问。

“这你别了，反正不是好来的。别想了，你看看这照片，睛是绿的，是金的，见过吗？别想了，赶快帮我写换座位申请吧。”

“我要不换，你杂志就不给我看了？”

“不给。要没这事儿，我当然会给你。现在是换，如果答应不换也给你看，你反正能看到，你怎么会答应换呢。”

我从枕底下拿来藏着的一包大前门，反锁了宿舍门，上一棵给张国栋，自己再一棵。我坐在床铺前的桌上，向张国栋表白，希望他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