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场上踢球，你没看见？”

“看见了，可我不想踢。”

“二百六十五（注：外号），‘扒五’（注：牌戏名）玩了五分一的。近了半张，你还不敲他瓶啤酒去？小铺新了一批黑酒。”

“烦。…痛苦呀，苦痛！”

“看不下书，踢不了球，喝不酒，这个问题复杂了。看来你病得不轻嘛。”

“瓜嗑了三十个，红纸包好藏锦盒，脚丫环送与我那情哥哥。对他说，个个都是家亲嗑的。红的是胭脂，的是吐沫，都吃了保他的相思病儿全好了…——别给我唱这个，我前天才教你的。不是那么回事。”

“说真的。我知，没哪个女孩能害得你这样。有时候是，什么也懒得，觉也睡不踏实。你呀别在这儿沤着，找个女孩逗逗、聊聊，康大叔说的好，包好，包好，画盂的人聪明。你瞧，一一，一女一男。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方多的恰好是对方一缺的。极生，至成，我看人里都有一颗空，怎么努力，也只能堵住半边，就像盂。男孩只有泡在女孩那，才能补齐那半边，才能实在，才能愉快。去吧，Go，Go，Goout！包好，包好。”

“我要睡觉。”

“你知我犯这病的时候，我姥爷怎么治的吗？他告诉我：到山里喂猪去，你就什么思呀愁呀也没了，你这才真叫无事生非，就应该让你一天累得贼死，手里老是活，没功夫、没力气想就好了。去给老爷打酒去！”

睡过了，下午上课迟到了，坐在位上听语文老师讲《促织》，脑昏沉沉的。

“文革下放我当生产队长。这里边逮得最多的就是蛐蛐。蛐蛐耳朵很灵，不你怎么蹑手蹑脚，它也听得见。这里边外行人听见蛐蛐叫，大老远就提起气，踮起脚尖，没用。没两步，蛐蛐听见了，不叫了，他就不知怎么办了。

这里边聪明人听见蛐蛐叫，大踏步哼着小调走过去，一会儿它不叫了，你就站住等一会，它再叫，你再大踏步走。你一听，叫声就在自己脚下，好了，别走了。蹲下来，这里草丛里就能找到蛐蛐的。它的大多有两个，你堵住一个，然后用长的草尖添另一个，不来就用竹筒里的罐。小孩们就用不着带，上常背着，瞧瞧左右没人，脱下就行了。一会儿，一只蛐蛐来了，这是‘老妇门看’，是‘大妈’。别理它。接着。

再一会儿，‘老翁偷墙走’，正主来了，这里边打开手电，他就不动了，或是脆疾手快，丝笼罩住，咱们这里边大功告成。”

大家屏息凝神，听得上瘾。我忽然发现，语文老师有个语：“这里边”

没觉着的时候倒还自在，发现后，越听越别扭，就像躺在床上，越对自己说：

“睡着，睡着”越是睡意渐消。别扭着，脑却清醒起来。

这时候，火的一只小手伸我的兜里。

“和和。”

撞的是孟寻红得特别的脸。心在膛里火一样“突突”烧着，脸上这特别的血红就是映的火光，咬的双就是烧得透红的重门。

她的手浮在我大的外侧，随着脉搏，也应着不同脉搏的频率“瑟瑟”

地颤抖，火。我的手指，章鱼的角般在那只小手的绒层漂过。很，很，很腻，纵横涌动的是脉，微微耸起的是骨节。

不由自主地，我的指甲分开她的指尖，沿着指侧泻下去，缠在指。

手掌地搓着，压着。两只手大着，动着，大概彼此脉搏相同，共振。

听不见，看不见，地球停止了转动，我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想不清楚。

世界把我忘了，很短，很久，很久，很短“放开。”

我握得更了。

“放开！”

“为什么？”

“我，我不喜。”

“既然你不喜我握住你的手，你握住我的好了。”我把手缩成团，他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