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钱。保护区内还有四千农民，都不好办。保护区和工人二十人，尚往简易工棚，人心不安，也无设施。关键是经费不落实，多次呼吁…"

们也纷纷谈开了，似乎我能为他们呼吁来钱，我只好停止记录。

我不是作家的领导或是那领导作家的作家，可以侃侃而谈，即席发表面面俱到的指示，再作一番空许诺，诸如说，这问题嘛，可以同某某长打个招呼，向有关领导门反映反映，大声疾呼，造成舆论，动员全民都来保护我们民族生存的生态环境！可我自己都保护不了我自己，我还能说什么？只能说保护自然环境是很重要的事业，关系到孙后代，长江已成了黄河，泥沙俱下，三峡上还要修大坝！我当然也不能这么说，只好把话题转到野人，我说：

"这野人，倒是闹得全国都轰动…"

大家即刻也谈起野人。

"可不，中央科学院都组织了好几次考察。第一次是一九六七年，然后七七年，／＼0年，都专门来人调查。一九七七年规模最大，人数也最多，光考察队就一百一十人，还不算我们林区派的和工人，考察队一多半是军人，还有一位师政委…"

他们又汇报开了。

我找一什么样的语言才能同他们随便谈谈心。？问问他们这里生活如何？肯定又得谈到资供应，价，工资，我自己的财政尚且亏空。再说，这难是聊天的场合？我也不能说这世界越来越不可理解，人和人类的行为这么古怪，人都不知人要什么，还去找野人？那么，除了野人还又能谈什么？

他们说，去年还有个小学教员看见了这东西，六、七月间，也是这季节，他没敢张扬，只同他一个最要好的朋友说了，还叫他别外传。对了，前不久，有位作家写了篇《神农农人哀史》，发表在湖南《》杂志上，不知谁来的，他们都传看了。找野人这运动从这里发端，已经扩展到湖南，江西，浙江，福建，四川，贵州，安徽…··都有报导！（只缺上海）广西真的抓到个小野人，那里叫山鬼，农民认为不吉利，放了（可惜）。还有吃野人的，谈谈，说说。这没什么关系，他们考察队来都调查实过，写有书面材料。那是——一九七一年，张仁关，王良灿他们二十几个人，大分都是我们林场的工人，就在日湾农场堂，吃过一只野人的下和脚！脚掌长四十公分左右，大趾五公分，长十公分，他们整理的材料都打印了，脚肚二十公分，重十五公斤，每人吃一大碗。这野人是伴的一个农民下垫枪打死的，卖了一条给日湾农场堂。再有，曾宪国，七十五年在桥上公社会鱼鳃一队的山路上，被一个两米多的红野人打了一掌，昏倒在地，半天醒不来，跑回家三、四天说不话。这都是他们调查时用比较解剖学统计法对他的述作的纪录。赵奎典不是在他回老家的路上，大白天，看见个野人吃桑果？那是哪一年？七十七年还是七十八年？就他们科学院第二次考察队来的前几天。这些嘛，当然也可信可不信，他们考察队里也有两派意见。不过，要是听山里农民讲起来就邪了，什么野人追女人啦，找小姑娘玩，胡闹啦，还有说野人也会说话啦，兴和生气的时候发的声音都不一样，他们都说。"在座的诸位，不知有谁亲见过的没有？"我问。他们都望着我笑，也不知这意思是见到过还是没见过。

后来，我就由一位陪同这被采伐过的自然保护区中心地带。主峰早在一九七一年就被队的一个汽车团，说是国防用材，砍了两年，剃光了。我只在将近两千九百公尺的度，见到一片秀的亚山草甸，绿的草狼在雾雨中起伏不息，之间缀着圆圆的一蓬蓬的冷箭竹丛。我在冷风中仁立良久，心想该是这片自然剩下的一原始生态。

两千多年前的庄早就说过，有用之材夭放斧斤，无用之材方为大祥。而今人较古人更为贪婪。赫肯黎的化论也值得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