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不是某过气将军之女，就是某没落亲王后裔。她们有着雪白的肤、碧的睛、血红的嘴，上的衣服薄而透明，两条健硕的来，大的曲线是一的，踢得地，仿佛要踢破天去，可实际上她们在异国的遭遇里早已破灭了所有的凌云壮志，不过是在一当今最时髦的却尔斯登舞；

与她们相比，国少女的线条要简洁明快得多。她们的笑容明亮而单纯，肤致光，大声唱歌，疯狂劲舞，还来不及学习忧虑，也不懂得什么规矩，里看到的不过是酒靓衫，心里所想的也不过是及时行乐。她们的泪和笑一样地廉价，就像她们的索取与奉献都一样地轻易而兴采烈；

日本女人如果不穿和服，则不大容易辨认，因为在拥挤的万牲园里，她们没什么机会表现那标准的姿势来——低低地弯着腰，踏着细碎的步走在南京路上。即使躲避汽车，也要先鞠一个躬，然后才慢慢行开——但是有一个诀窍，可以通过她们旁边的男人来判断——因为日本男人的标志的小胡和努力直的背是卖他们份的最好记认；

还有柔媚多情的法国少女，她们都有一式一样的金鬈发、蓝珠，和一式一样的笑容与媚态。她们是的化，是“艳遇”的代名词，随时随、力行地增加着上海滩的浪漫彩；

然而最的，仍然是颔首平的中国女。她们在文明与落后、时髦与保守的夹里，一只睛衔住了对过的男，另一只回顾着后的小姊妹，角犹带着整个的周围环境。每个上海女都是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天生际手。可是她们并不急于表现自己的际手段，总要留那么一手，供自己独个儿回味和畅想。她们不喜将舞得太疯，将话说得太满，将路去得太尽。留有余地，是上海女的世哲学，永远不会吃亏。

黄坤不是上海人，她只是一个迟到的初来者。可是黄裳惊讶地发现，黄坤就好像天生是属于上海的，她那浮艳骄纵的态度与万牲园的奢华是如此地合拍，那些音乐、那些舞步，仿佛早就印在她脑里的，随便一举手一投足，都是若合节拍。旋转彩灯下，她的脸上、中都着滟滟的光，妖娆地魅笑着，有一翠艳的觉，宛如金钩儿钓金鱼，严丝合，再搭衬没有了。最要命的，是黄坤够大方，够急切，有参与的情，这位大小虽然名门，可偏偏有暴发的迫不及待，好像当红舞女红过了，来不及地要抓牢什么，人生得意须尽。

休息的当儿，黄裳由衷地赞叹：“你才应该是住在上海的。”

黄坤也笑着，傲然地说：“你看着吧，我会喜这个城市的，这个城市也一定会喜我。”接着又不放心地叮嘱一句“你没有跟人家说我结过婚吧？记住可要替我守密啊。”

黄裳又好气又好笑，故意：“有人说，秘密的去有三：从左耳右耳的人，是豪大度的人；从耳朵去就烂在肚里的，是谨慎持重的人；而从耳朵却从嘴来的人——是女人。你会相信我能守得住密吗？”

“去你的！”黄坤撅起嘴，媚地推了黄裳一把，咯咯笑起来“你要是一答应保密，我或许不信；可是你说女人天生守不住密，我反而会相信你会与众不同。”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是一个真正的女人了？”

两人一齐笑起来。同来的导演明星们不由将视线望过来，柯以问：“两位黄小，说什么这么好笑？”

黄坤斜着睛说：“我们在说你啊。说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哦，那我是什么人呢？”

黄坤见他上当，越发要卖关，其实也是卖风情：“是什么样的人呢，倒还没有清楚；不过，至少我们可以确定你不是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