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消遣，不会太闷。如果你也能教教她绣，那就更好了。”

小蛇只是低不语，恍若未闻。

四爷又坐着说了半晌话，便叫下人送酒菜来，打算像往常一样吃了就寝。却见小蛇忽然站起，正说：“天不早，老爷请回吧。”

四爷心中懊恼，沉下脸说：“这里也是我的地方，难我倒不可以留下吗？”

小蛇面无表情，淡然说：“老爷明知我已经跟了大少爷，长衫尸骨未寒，我不便让老爷留宿。”

卢四爷然大怒，明知侍妾与长有染是一回事，但是当面听她明明白白说事实是另一回事，这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遂一脚踢翻绣凳，大叫：“拿鞭来，拿板凳绳来，给我把这贱妇活活打死！”

待下人送了鞭来，四爷也不等把小蛇捆绑，便亲手下鞭抡打起来。鞭蘸了，每一鞭下去，小蛇上的衣裳便绽开来，血。然而，任四爷咬牙切齿地打得浑大汗，却听不到小蛇一声。他看到她疼得发不声音来的神，却不明白那疼到底来自她的上还是心底。四爷打得手，骂：“贱人，枉我对你这样，你竟然背着我下这样的丑事，真不知羞耻！”

小蛇缓缓摇，平静地说：“我虽被你买了来，其实和你并没有夫妻之实，更没有夫妻之情。这辈，我只认准一个丈夫，就是大少爷。我的心里，只有大少爷，他的心里，也只有我。我们两个真心相，这没什么可羞的。我们本想一块儿离开这里，可却送了他的命。我只恨自己不能就死，好去陪他。”

四爷更加暴怒：“好，我就打死你，成全你！”手下加力，重重打了几鞭，正想再打，忽然听得梁上“呛啷”一响，急忙回问：“是谁？”恍惚听得有女声“嘿嘿”一笑，接着又似有个男人长声叹息，再屏息静听，却又没了。

四爷只觉寒直竖，一阵凉气上袭，不敢恋栈，只得悻悻然抛下鞭说：“改日与你算账。”转门。

门大开着，穿堂风来，小蛇上的鞭伤凉下去，丫环听到她仰起轻轻说：“长衫等我，我和你一起走。”

自此，四爷再不敢过份纠缠小蛇，也不让小蛇再来晨请安，一日三餐都让人送到屋里去，全当她已经是个废人，等死罢了。

小蛇依然很，但脸上有了一丝鬼气。白天不说不笑，到了夜间，却忽然莫明其妙地哭泣，而且无休无止，有时还到小园里彻夜地走来走去。人们便都说小蛇是鬼上了，大少爷长衫死得惨，冤魂不散，还留在这园里没走，到了晚上就找小蛇，他是一定要等小蛇跟他一起走了才会甘心，不然整个卢府都不会安宁的。

听到这些闲言碎语，四爷也痛骂了几回，着力把下人找来捱个夹手指打板查问到底是谁造的谣言，又是谁在小园里散纸钱，却终究也没问个是非来，反而让自己心里也有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