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床上。

床上却是空的，然而剑劈下去，殷红一血迹。士说：“好了，鬼已经被我斩了。”二姨娘便哭天抢地大闹起来，说：“儿啊，你死得惨哪，生前捱人一，死后还要捱一剑呀。都是这个不要脸的狐狸勾坏了你，勾了你的魂，害了你的命呀。天呀，你要抓，就把这狐狸抓去呀！”

自始至终，小蛇只是端坐在床边绣榻上，一言不发，一动不动。直到看了那痕血迹，才忽然诡秘的一笑，冷冷说：“骗人的！长衫才不会被你抓到！”

士大怒，便走。慧慈哭了一半的念白也猛地哽住，不认识一样地看着小蛇，半晌“嗷”地一声转跑了，其余看闹的人也都一哄而散，六院遂又回复了平静…

三

卢四爷在半路已经遇上赶来报信的家人，听说了长衫的事，顿时急怒攻心，一痰没上来，就厥倒了。幸亏有祁三爷帮忙张罗着请医问药，总算一路支撑了回来。

祁三也是十分悲伤，长衫是他亲自选中的乘龙快婿，只等回到青桐就要给他和女儿办喜事的，却不料竟是个短命鬼。那报信的家丁支支吾吾，最终也没说明白这未过门的姑爷究竟为什么会暴病而亡，更使三爷觉得蹊跷。到了青桐，家也顾不得回，便直接跟了四爷回府来，名是拜祭世侄，实是要看清他究竟是死了还是唱一空城计。

待见到灵位棺柩，四爷抚尸大哭，又是几昏厥，二姨娘早已哭哑了嗓，整个人痴痴呆呆的，骂也不会骂，说也不会说，见了三爷也不知招呼。大太太卢胡氏百般劝说，死拉拽了四爷去休息，一边便发下话来，说人已经死了多日，天气渐，不宜停灵太久，便是明日发丧吧。

祁三爷见了棺材，也抚着洒了几滴泪，只叹：“是我女儿无福。”

慧慈忽然呆住，想起自己原是门前死了丈夫，才不得不委委屈屈嫁到卢家妾，以致吃了这半世的苦的，原指望母凭贵，没料想儿竟也是同样的命运，不等娶亲，就早早地夭了。原来，这一切都是命。忽然间，只觉心灰意冷，倒有了几分顿悟的意思，把前几日痛恨小蛇的心给淡了。

次日是长衫的殡大典，一排排的灵幡，一队队的号鼓，后面跟着卢府一家老小，足足了半条街，浩浩地开向坟山上来。到了棺椁土的时候，小蛇忽然疯了一样地要往地里，两三个仆妇都拉不住，已经被她跑到墓边了，还是四爷亲自手才死死地拖住了。

四爷大怒，觉得颜面扫地，当众狠狠地刮了小蛇两个耳光，然而祁三爷已经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当下“哼”地一声，拂袖而去。

隔了两天，便传祁三率领一家老小当众拜牌坊的消息，整个青桐县都被惊动了，倾街空巷地前去看闹，其影响比四爷娶妾和长衫殡更加轰动。

四爷这一气非小可，从那夜柴房听到哭声已经着凉，一路奔波劳，病渐成灶，如今儿和姨娘私通，加之祁三拜牌坊这两件事使他丢足了面，二姨娘又闹着要家尼姑，虽是好说歹说劝止了，但却关起门来供奉观音，每日持斋念佛，发誓自此不与四爷照面，不理红尘俗事，已经等于是个在家的修士，带发的尼姑…烦恼愁怨，不一而足，纠缠加，终于使得个风烛残年的卢会长卧床不起，一个人只剩下半条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