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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回亦真亦假悬崖撒手非雾非hua(4/6)

了大半日,忙上前搀扶。宝钗犹跪着不肯起,手里攥着一把香,一边磕,一边烧香,说一回又哭一回,直哭得愁月颤,肝寸断,看着香烧得尽了才起来,脚跟儿早了,趔趄两三下方站稳了,回至炕上躺下,便有些声重鼻的起来。

次日早起,麝月打来,见宝钗犹向里卧着未起,小声请了两回,不见动静。及上前看时,方见他双蛾蹙起,桃腮泛赤,嘴裂趣紫,摸摸上,得如火炉一般。忙向前院叫起袭人来,来看了,也觉吃惊,苦:“皇天菩萨,可够了我的了。一事不了,又添一事。”赶着打发老李婆请大夫来。去了半日,却带一个龙钟老妪来,了屋,也不望闻诊切,伸了手撩起帘就向宝钗上搭来,唬得袭人、麝月忙拦在前面,问他:“什么?”那人:“、姑娘们不教看,我可怎么知顺不顺呢?”袭人越发糊涂,问他:“什么顺不顺的?”妇人:“自然是胎位了,顺与逆,正与旋,关系重大,不得不摸清楚了才好对症下方,人命关天的大事,须讲不得脸面。这方圆几十里,我是最准的,多少富绅大宦的家里都去过,连许多城里的老爷太太也常备了车请我去,前儿东乡里胡老爷的二儿媳逆生倒养,就是我活活救下来的。是男是女,凭我一摸肚就知,连脉都不用诊的。”

宝钗又羞又气,转向里背不理,麝月早掩了帘问他:“我们不过是伤风咳嗽,你嘴里不不净,混说些什么男呀女的?”老妪:“我是接生的大夫,既不是喜,找我来什么?”袭人这方知李婆糊涂,不问清楚就请了稳婆来,又气又恨,只得送稳婆去。那老婆:“虽不是喜,到底一趟诊,须得给些利是才好。”麝月只得拿了些钱给他坐车,稳婆还嫌不足,唠唠叨叨,直说耽误了他功夫,着麝月又加了一串,方才去了。

袭人重新叫过李婆来,也不好多说他,只再三叮嘱,命他另请一位看伤风的大夫来。半晌,方又来了一位,诊过脉,说是秋燥之症,该有“鼻燥咽燥,咳而无痰,而气促”诸征。又问咳时胁间有无剧痛,夜里是否汗,麝月一一答了。遂立了一个生脉散的方。宝钗命麝月拿来看了,隔帘问:“既说是秋燥之症,如何又用人参?”大夫:“不妨,人参虽,却可生津,这药君臣相辅,治燥症最见效的,尽请放心。”宝钗便不说话,及蒋玉菡送大夫去,方对麝月:“我自幼壮,只怕用人参不宜,既然断了病症是燥,倒是抓一剂*煎来就是了。”袭人忙:“方是大夫写的,换了倒不好。”宝钗:“我心里有数,你照我的话去就是了。”袭人只得依言抓了药来。麝月守着炉煎了,与宝钗服下。

谁知略好两日,便又烧起来。如此辗转反复,月余犹不见好,还是袭人悄悄拿了前儿大夫开的方另取了生脉散来,也不教宝钗知,只令麝月照常煎了与宝钗服下,方才渐渐的好了。

且说因宝钗病着,袭人想着王夫人既逝,正该着人往各报丧去,自己份不便,蒋玉菡更加不便。想了半日,方得了一个主意,遂亲自下厨,收拾了一样晶肘,一样五香胗,一样面炒兔,一样麻婆拜观音,都装在一个里,提着往李纨门上来。见院新翻盖过了,门前两个男仆模样的人在那里吃烟,又有一个小校在屋檐下学织荻帘儿。袭人说明来意,那小校通报去,一时来说:“我们不在家,本家太太请你去。”

来时,只见里边也都整砌一新,门窗栏杆都重新油漆,树井井有条,不似从前大杂院时模样。那李婶娘上穿着秋香潞绸芦赶月对衿袄儿,下着佛青满绣蟹爪鹦哥绿边的洋缎裙儿,绾着祥云飞蝠金纽扣,上梳着个芭蕉髻,着和合二仙累丝嵌宝金摇钗,狮绣球银梳掩鬓,手上一对汗浸玉蒲镯,四连环喜鹊登梅的宝石戒指。见了袭人,忙不迭问好,又督着小丫倒茶,撮些玉带糕、合饼让袭人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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