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个古的“荼”字；那边是一个酒帘儿挑在半空，写着“现沽不赊”；中间雕排扇隔断，供着鲜盆景，炉瓶香案，也还整洁不俗。二人上了这边楼上茶座，拣一窗亮坐下，叫小二来，了几样荤素酒菜。

小二唱了菜，又沏了一壶香片来。单聘仁饮过，略说了两句闲话，这方：“我从府上来，在家闲了半年，原打算谋个馆混个温饱，幸好遇见一位同科考学的旧同窗，将我荐至缮国公之孙石光珠的府上书办，些写写算算的杂事，倒也轻省。又可巧他今年了学差，许多考生都来走我们的门路，我虽不肯收受礼，奈何他们死缠着要给，声声只说倘若不收，岂非认定他们是考不取的？倒不吉利。况且又并不想别的，只求我得便儿在石大人跟前略提这么一两句，让大人记得今年生员里有这么一号人，阅卷时手下略松动些便是了。因为这样，倒使我近日手略宽裕起来，倘若世兄早遇见我两天，别说东吃酒，只怕倒要求着世兄舍米呢。”说着哈哈大笑。

贾环听了，不免上心，又见单聘仁上帽，上衣裳，脚上鞋帽，无一不是时新小巧货，不由信了，问：“原来今年的学政是石大人，他与我家原是世，从前逢年过节，也曾拜会过的。我正想着县试将近，要不要投考倒还拿不定主意，倘是石大人监考，倒是可以一试。不为别的，我见许多考生十几岁场，考了几十年，胡半白，还是童生。可知这考试录遗，学问固然重要，运气却也不可或缺，倘若运气不济，任你有天的才识，空了一回场，也还是无用。既是石大人考官，我便运气差些，也不怕了，只要世叔肯在石大人跟前拨这么一两句，想必不肯遗漏了我的。”

单聘仁的这番说话，早已是熟的腔调，逢着机会便要使来撞骗一回的，起先见着贾环时，因知他素不好学，原不指望他上当，不过随一试，如今听了这话，便知已然彀，更加笑：“这可是世兄的时机来了。我们石大人最是古，素肯识英雄于未遇，豪杰于穷途的，况且闲时每曾与我提起政老，往往赞不绝，称赞是古往今来最刚直不过的一个仁人，只可惜时运不济，所以了这样的事，每提起来，还往往叹息不已。有这样的情分在前，只要我在大人面前略提一二句，说世兄今年也要投考，想来以世兄这般的学问人才，一个秀才自然是稳中的，再有学政大人的亲自垂，就是前五名也还如探取哩。”

一习话说得贾环如穿后，如脱桶底，心里开来，忙：“既然如此，我明儿就备一份礼去拜见石大人，投作门生的岂不好？”

单聘仁笑：“世兄又来说笑话儿了，府上如今这样的境况，学政大人虽有心相助，也只好暗中使力，难还要敲锣打鼓惟恐别人不知的么？倘若世兄这般冒失失闯去，便有通天的才学，大人反倒不好帮忙的了。不然，岂不落人话柄？况且世兄考中后，自然便是一个现成儿的门生，如今尚未开考，正经连个生员也不是，却又来投什么师门？倒没名堂的。”

贾环听了，连说“不错”笑：“你知我的，原本对功名并无兴致，所以竟不知这些讲究。我们这样人家，自然都是世袭为官，那爵位是从生来就抱定了的，竟从未想过考取功名的事。自从家父辞了官，全家的指望便都落在我一人上，倒不容不尽力。既然世叔这般说了，我便放手一搏，虽然一巾不值什么，总是个好名声，也好教家父喜。”单聘仁：“既然世兄有这番雅兴，我今晚回去就设法与学院大人说知，倘若有了三分消息，再来与世兄报喜。”两人又说一回，便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