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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金女玉郎亲上作亲虚名假诰(3/7)

个极小的丫伏侍薛姨妈茶捶背等事,至于针黹炊煮一应杂务,俱是邢岫烟亲打理。薛蝌因见饭时将近,唤岫烟来下厨,又因宝钗在他房中说话,便又改主意去酒楼里叫一桌菜来,却为银收在岫烟房中,不得不唤他来商议。宝钗听了始末,笑:“这又有什么可瞒人的,也值得这样鬼鬼祟祟?难我不知家里的事,还要你们这样遮遮掩掩的,讲这些虚礼?不过是家常便饭,我就同妹妹一准备起来便是,两个人又正好伴。”

薛蝌笑:“是客,怎么好教下厨的?”宝钗笑骂:“才说你把我当外人,现在又说起客人来了。”岫烟忙:“愿意陪我,正不得呢,只怕脏了这新衣裳怪可惜的,倒是换一的罢了。还是换从前在家女儿时的衣裳呢,还是换我的衣裳?”宝钗圈一红,勉:“就是你的衣裳,随便拣一与我换上罢了。”岫烟会意,果然依言开了箱,找了件八成新京南绣茧绸罩袍来,薛蝌忙避了去。宝钗披了袍,一边系带,一边想着他小两万事有商有量,好不亲,再想想宝玉对自己的冷淡疏远,无异冰炭之别,心下益发伤。幸好他本温厚,遇事总能设法自开自解,并不肯一味自怜,不过慨略时,便仍如常。

厨房材料是早已预备下的,并不费许多功夫,不一时便办了来,四样荤菜是一碗鱼翅,一盘整鸭,一碗珍珠圆蹄,一碗栗翅,另有一大盆鲍鱼汤。四碟凉菜是虾仁黄瓜,丝粉,芥菜拌腰,木耳拌桃仁。薛姨妈犹记得宝玉最吃糟鹅掌鸭信,也早吩咐岫烟备了,又取一大坛酒来,向宝玉:“你如今已是大人了,只放量吃,醉了便睡在这里,看哪个老妈再聒噪你。”说得众人都笑了。

饭毕,已是瞑窗,苍烟四起。宝钗又往宝蟾房里坐了一回,嘱咐了几句话,遂与宝玉两个作辞薛姨妈,赶在月上西楼前回来,先往贾母、王夫人请了安,方回怡红院来,卸妆就寝,一夜无话。正是:

巫山云雨天涯近,楚帐风霜魂梦遥。

且说贾环自与吴新登、良两个勾结,每日挥豁随心,好不得意。谁知自从宝钗了门,王夫人便把家事都给他掌握,一应用度使费,都从他手上支,每日查对账目,一笔笔都要记得清楚。吴、两个不得假,见再没油可捞,又怕隔些日前边的亏空来,反落没脸,因此两个私下里商议一回,便都指个由辞了去,自愿拿来赎。贾政也不挽留,另从家人中提了两个家,又命李贵打理外务,主门上应答、家丁调派等事。又叫了贾环来问他,前些时从账房支大笔银使度,都用在何

贾环一时难以支吾,明知贾政最喜读书的,便随说用作了学费。贾政斥:“胡说,什么老师的束修要这许多?”贾环无可解释,只得:“儿听说明年是乡试年,原想下场一试,有朋友说可以帮忙捐个监生,儿不合听信狐朋之语,所以向账房里支了钱,谁知又被骗了,所以不敢同父亲说起。”

贾政听了,虽然生气,倒也欣:“考试也是读书人本份。你虽然不该擅自支取银两,但本意是为着上,倒也是正经主意。这回我便不怪你。只是你果然要考,便该堂堂正正的考去,又何须捐监场?下便有录科,兰儿也说要下场,你就同他一起考去,你叔侄两个又刚好伴,也不孤单了。考不考得中,都不必太放在心上,只当走个过场,积攒些经验便罢了。若果有真才实学,不过输在时运上,到那时再谈捐监也不迟。”贾环只得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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