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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游太虚难遂三生愿因汗巾偶(5/7)

我那里料想得到?待我听丫说你不好了,还没来得及去看你,便见那许多官兵冲来,捧着皇旨立着叫走。可怜你一个人孤零零来,一个人孤零零去,除了你几个丫,也没人送一送。”说着又大哭起来。众人听着,无不落泪,宝玉更是撕心裂肺,抚今昔之悬殊,念幽冥之永隔,放开声音大哭了一场。

原来宝玉当日在陵上梦见黛玉前来辞行时,已知黛玉必死,虽抱着一线侥幸来至京城探问,日夜奔徙,不知疲劳,只因全仗一份关切之情才可支持;及后来听了凤的谎话,又有茜雪、红玉极力附和,不由得他不信,然而心中隐隐约约,总觉得有那里不妥,只是一时不能想得真切;前时忽见了黛玉灵位,思前想后,早已猜得明白,心气一松,竟自傻了,遂至灵魂窍,上天地的寻找。偏偏那离恨天太虚幻境并非别,乃是似有实无、疑真却假之地,惟有缘人方可内,警幻仙因见他尘缘未了,惟恐窥破天机,便不许他与黛玉相见。因此这一番愁苦思竟无,便好似千万壑拥在心里,只奔涌翻腾,却寻不得,虽然泪滔滔的下来,却一声也哭不,又怎能不那一的火疮来。及至毒疮发,又大睡了这许久,倒把心神慢慢收束,只是仍不能心舒散,直至见了袭人——他原是与黛玉同天生日的人,又与宝玉情分不同。正是劫后重逢,难中相遇,便如同隔世再见的一般,更觉得心上刺痛,蓦地一激,倒使得那万抑郁顿时寻了一个,遂“哇”一声大哭来,顿时通畅,又同众人往潇湘馆拜祭一番,上松快许多,便一天天好起来。

麝月逐日煎了十全大补汤来调理,私下悄悄向袭人笑:“他病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只来唤了一声,倒比华陀、扁鹊的神方还见效,竟是起死回生呢。”那袭人也觉慨,正是:

三生缘分自兹断,一缕芳魂何招?

看官,你袭人如何这时候来到,这些日又去了何?蠢原先也自疑惑。直至王夫人携了袭人去慢慢问起,这才了然。原来那日抄检,因从袭人箱中搜一条大红汗巾来,两王俱认原是茜香国女国王贡之,北静王与了琪官,琪官又与了宝玉的,不禁都是一愣,又见那袭人虽然风鬟雾鬓,形容憔悴,却生得俏丽婀娜,眉目多情,便都心中有数,知此鬟必是宝玉亲近之婢。北静王便有心要替宝玉保全这丫,生怕待到案审落时,倘若家充官变卖,倒不好设法的,便借他病得沉重,令其兄自芳领回家休养,趁轻轻发放了。

谁知忠顺王明知他有这番心思,便故意要从中作梗,偏不许他如愿,因看见汗巾,便得了一个主意。次日即遣了家人往家提亲,要那袭人嫁与蒋玉菡为妻。袭人听说要把自己,急得只要去死,无奈自芳两惧怕忠顺府势力,早已暗自提防,日夜看守,百般劝,说:“你看从前北静王要聘府里林姑娘,林姑娘不愿意,索一死绝了他这念。所以府上才抄了,焉知不与这件事有关呢?若是当初痛快答应了这门亲,便有个山低,北静王自然要设法周旋,府上或许还不至落到今天呢。你如今也要学那林姑娘的样儿,以死抗婚,可知那忠顺府财雄势大,气焰又,他见你这样,岂有不恼的,到时候更不知又什么事来?你便不替我们和你未满月的侄女儿着想,也该替牢里的宝二爷想想——忠顺王便不能把你怎样,难还不能为难宝二爷吗?到时候你一死百了,他无,必定变着方儿把气在二爷上,你就忍心在天上看着二爷受罪?到那时再悔,已经迟了。况且我们虽然知你对二爷情意重,毕竟还没上,仍在儿队里,不然求死也有个因由,如今冒然殉节,倒说不过去,徒然落人闲话。又岂是姑娘素日的心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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