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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贾探chun远嫁真真国薛文龙皈(4/6)

自家认识什么兵大司,诳我拿五千两银来京候缺,候了半年,一职半衔的影儿也没见,倒把你准折现银了来,你也不照镜看看,值五千两银不值?如今你家老少上下都成了死囚犯,银自然是讨不回的,还要累我吃官司,正是我不知哪世里投错了胎,娶你这个败家来,倒赔浇裹不算,现在又想捣腾我的家私往娘家搬。若不是念在一场夫妻,就把你送到官府里,告你一个拐带私逃,叫你牢里同你兄弟伴儿去。’另有许多难听的话,也告诉不得太太,说着竟反锁了门,把伏侍二姑娘的丫也都带了去,故意使着那,不许他们回去看顾姑娘。如此过了一夜,第二天早起打开门来,就见二姑娘直的躺在床上,已是死了。”说着又哭起来。

王夫人也拭泪不已,叹:“他从小在我前长大,就跟我的亲生女儿一样,如今一伸去了,可怜我竟不能送他一送。”还问时,恰好尤氏走来商议晚间安歇之,只得且把这事放下。原来这祠里地方虽大,却也被上中下三等女眷挤得满满当当,竟难以再辟一间卧室来与贾政歇息。王夫人想想也觉为难,遂去问贾政。贾政:“什么大不了的事?这时候那里还顾得上这些,不拘哪个家爷们儿的房里挤一挤就是了。”

尤氏听见,忙又回:“那倒不必,若是老爷肯屈就,下房里腾一间来倒还容易。让他们两屋拼一屋就是了。”说着自去与家娘们安排。一宿无话。

次日正值清明,有些微微的落雨,淅沥断续,时有时无,贾府众人侵晨即起,在荣宁二公牌位前拈香拜祝,焚了纸钱,贾政跪祝:“祖宗打下这番家业来,儿不能克绍箕裘,振作家声,反令祖宗蒙羞,宁不愧杀。如今长女元、次女迎先后亡,三女探又被为御女,即将远嫁,此去路途遥远,风波险恶,况且那真真国蛮夷未化之地,风俗起居皆不与中土相同,探女孑孓独往,如何应付?另有宁府小女惜日前走失,如今下落全无,尚求赖祖宗先灵庇佑,保他两个一生无恙,家人终有团圆之日。”王夫人又特地另化了一份纸,奠祭迎,只不敢说明了,怕惊动贾母。

祝罢,北静王送的轿已经来了,正是接贾母、贾政、王夫人、赵姨娘一行与探送行的。来至江边,只见码边一早设下屏幕彩棚,御座前铺着红毡,嫁妆船队妆金堆,停在江边,弦细乐袅袅传来。内相引贾母等来至棚下坐定,邬将军抢上来相见,贾政少不得执着手百般嘱托。

未几,礼炮三响,皇上龙辇已至,群臣叩拜,山呼万岁,遂升御座,祭祖先,诸王表称贺,宴乐大作。只见那贾探蝉鬓钿,眉黛额黄,朱皓齿,月容星目,着九龙四凤的珠宝翡翠冠儿,上有翠盖,下垂珠络;上穿着织金绣凤的翟衣,真红飞鱼锦裙,领、袖端、衣襟、底摆俱织着金云龙纹,颈下腕上金碧辉煌的着十数件珠翠首饰,连鞋面上也左右各缀着五颗大珍珠。真个是团锦簇,富丽堂皇,神追文姬,若王嫱,丰姿绝艳,妙丽无双,娉娉婷婷来至御座前跪倒,呼“父皇”自称“孩儿”叩行廷大礼。当今与皇后均离座起,执手叮咛,殷殷垂嘱。

此时细雨方歇,日晷薄辰,云隙里透一线日光来,恰便照在探面上,益发如朝霞映雪,明月焕珠,艳不能正视。贾母、王夫人等夹在百官中,远远的陪座末席,直哭得气咽泪,情知今朝别后,永无相见之日,都觉五内摧伤,泣不可仰,只苦于不好声的。倒是那赵姨娘看见探凤冠霞帔,褂裙宝履,浑珠围翠绕,打扮得天女一般,连待书、翠墨两个也都蜀锦云罗,钗玉带,打扮作女模样跟在后面,当真千百贵。那赵姨娘虽然也觉不舍,心中着实得意。探也不住向人群中暗暗寻找贾母等所在,还是待书先看见了,附在耳边悄悄告诉,也惟有泪盈双睫,遥遥注目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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