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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泰安寺扳倒平安使shui月庵掀翻(4/6)

倒了,此时正睡在床上,忽见他来,只得挣扎着起来与他找衣裳。宝玉心下后悔不来,忙住说还要去前边跪经,不用更衣,不过是回来看看,吃杯茶就走的。袭人便又唤两个小丫来打发他吃了茶,命陪着往灵上来。也只送到嘉荫堂前便回去了。宝玉来,故意焚香奠纸,跪了一回,看看众人都闭着听经,或打瞌睡,方来,仍旧往外书房等着。那贾芸犹未回来。

宝玉独坐无聊,遂向案上了一本词笺来看,因读至元好问《临江仙》一阙,见了“盖世功名将底用?从前错怨天公。浩歌一曲酒千钟。男儿行是,未要论穷通。”数句,若有所,低闷思。正和上一首,贾芸已回来了,忙细问究竟。贾芸叹:“幸亏叔叔不曾亲见,原来芳官自家后,已经改了法名圆觉,先时那些姑待他还好,不过支使端茶递等事,后来因他不服,便每每折挫起来,使他往灶房劈柴提,合庵的衣裳都是他洗,动辙三两顿不给饭吃。再后来,索打骂起来,勒着要他顺从,哪知芳官偌大气,竟用磁瓦毁了面孔,所以这次来府里念经,便不叫他来,怕人见了要问。”宝玉大惊:“芳官原本倔犟,齿又伶俐不让人,怒师父也是有的,但也不至获此重罪,况他从前那等抓乖俏,如何竟肯毁了容貌?莫不是月庵另有隐情?”

贾芸笑:“我听说叔叔常往宁府里去鹄,难那边的事一丝也不知么?连我也早有耳闻,只未曾细打听过。”宝玉脸上一红,半晌方:“早先去过几次,自打去年秋天病了一回,这一向再没去了,却不知这件事与芳官有何关系?”贾芸叹:“宁府里聚赌,这些人谁不知?都装作睁的瞎罢了。既有赌,便有酒,珍大叔卖手艺,山珍海味、龙肝凤胆通吃得厌了,如今又兴起斋菜来。那月庵诨名馒庵,素斋是满京城里有名的,珍大叔因此命贾芹办来孝敬,每逢初一十五,就斋席来宴客,又叫那些女尼、姑妆扮了来侍酒,说是仿效前唐遗风,学的什么鱼璇玑、杨太真,自己便是温飞卿、唐明皇了。那芳官从前又学过唱,长得又好,那些人自然更不肯放过他,芳官破着脸同净虚、智通大吵了几次,竟索毁了面目,免得他们再来罗皂。”

宝玉听了,目瞪呆,下泪来,顿足叹:“佛门净地,竟然如此不堪,这还有王法吗?实在可恶!可恨!”连说了百十个“可恶”却终究无法可想。贾芸也知宝玉是个“灯草拐杖作不得主”的,他与贾芹同为贾府旁支,自贾芹了铁槛寺、月庵两,每日骑坐轿,两府,得意洋洋,族人多谓贾芸不及,因此久有不愤之心,如今既了这个满理,焉肯轻易发放了。便又忖度一回,心生一计,笑:“叔叔想是不便手理这事的,这倒是我去与林大娘说知,请林大娘想个法倒罢了。”宝玉奇:“你原来与他家倒有情。”

贾芸笑:“有没有情,还要求宝叔一句话。”因悄悄向宝玉说了自己与红玉两相心许之事,又“自小红放来,我已经托媒去他家求聘,只未放定,说是要等凤婶娘发话,如今还求叔叔在凤婶娘跟前言几句,替侄儿个保山,只要凤婶娘答应,这事便有十分了。”

宝玉听了,又惊又喜,笑:“你果然有力。我一向说小红是个好的,竟被你看中了。这是成人之的好事,我自然帮你。”当下两人说定了,散去。

贾芸了园,因想着凤院落就在前边,不如趁此去请安,一则得便相机下言,二则如今府中正是用人之际,或可寻些差使。想得定了,遂西门,往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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