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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泰安寺扳倒平安使shui月庵掀翻(5/6)

要往园里去,当下心思电转,便得了一个主意,忙笑:“婶往那里去?”余信家的便也立住了,笑:“原来是芸二爷,唬我这一。这是往那里去?丢了魂儿似的,满脸作难。”

贾芸正要他这一问,好行那“借床伸儿”之计,当下故意叹:“婶问得好。我这里可不是正是为一件事好生为难。”因将宝玉所嘱之事说了一遍,摊手:“婶也知,藕官、芳官这些人从小儿一学戏,情分原比别人厚,素来又天不怕地不怕,最好事斗气的,从前在府里时,连赵姨也还打了呢。如今去了,也还是一样。方才藕官和官因不服芳官在月庵里吃苦,去求宝二叔作主,宝叔又为芳官是太太亲自撵去的,不好再去求情,特特的叫了我来,立着想法救他。婶白替我想想,那月庵是个姑庙,如今净虚同芹老四两个现就是睁儿的金刚,哪还理闭儿的佛?仗着珍大叔撑腰,连菩萨礼法尚且不放在内,何况是我?且又不在我的差使里。”又将月庵之事从告诉,只不肯说自己探庵告密之事。

那余信家的正为去了铁槛寺、月庵两儿百般恼火从前府里各庙里香供月例银的,原是余信,那些姑逢腊月送门儿,端送艾虎,在府里得了赏,或是得了年例香例银,少不得先要孝敬了他,谁知自打贾芹了铁槛寺、月庵之后,那些住持便再不如从前那般结,因此早已怀恨在心。今日既得了这个信儿,如何不喜,且素知王夫人最恨此等事,当下拍手:“净虚这老秃歪剌竟敢这样胆大欺心!每日里白米香油,只说是供奉佛祖,原来竟送盘丝去了,这还了得!亏得是二爷告诉我,不然阖家都还只蒙在鼓里呢。二爷放心,这事只给我,凭我说给太太,好叫他们知天网恢恢,菩萨有。”

贾芸笑:“既然婶肯担待,自是最好。只是宝叔千叮咛百嘱咐的,生怕太太知了要说,婶在太太面前,不要提我和宝叔的才好,不然太太问起来,宝叔岂不怪我?”余信家的大包大揽的:“这个自然。葫芦牵着扁豆藤,越扯越扯不清,我只拣利落的说了便是,再不瓜络旁人的。”当下差使也不,颠颠儿的来至王夫人上房,正值王夫人午睡醒来,正在洗脸。余信家的不便回话,且挽了袖,亲替王夫人递手巾,系围,又伏侍着匀面刷鬓,递上茶来。王夫人问:“你不去送纸,又什么来的?”

余信家的觑着众丫去了,前只有彩云、玉钏等几个心腹,这方向王夫人耳边悄悄说:“真告诉不得太太,那芹哥儿愈大愈不像了,我听说他如今又嫖又赌,前日领了例银,跟脚儿就了赌坊,不到天黑时候,一百两银输得净光,还画押打指模的倒欠了人家二三十两。”

王夫人不信:“那些人就肯借他?况且他领了月例银,原是给庙里添香油,招呼尼姑、士日常用度的。他不拿去,庙里还有不造反的?”余信家的:“他拿去?他不拿来就好了。他如今月庵、铁槛寺两,每月不但不肯填一文钱去,还要他们孝敬几百两来呢。”因将宁府里聚宴,贾芹使月庵女尼妆扮了,权充粉侑酒一节添油加醋说了一遍。王夫人听了,直气得声颤乏,喝:“这还了得?里有天王法吗?我把这些事给琏儿办,情指望他使我省些心,竟然就是这样理家的?还不把琏儿两给我叫来。”因一叠声打发人去立时三刻叫贾琏、凤来说话。

余信家的忙又劝:“芹小下的那些事,琏二爷只怕也不知。太太细想,他既要赚这个巧宗儿,怎么倒肯让上,断了他的财路呢?倒是东府里珍大爷尽知的,却也乐得用他招呼那各府的王孙公,所以不肯多。”王夫人愈发生气,叹:“作下祸事来,难不是贾家的丑名?就这样针不刺不知疼的。好个珍哥儿,现任着两府的族长,着三品的冠,竟这般放纵弟,胡作非为。”余信家的:“从前珍大爷恨他赌钱养小,原也着实教训过几回,及至后来珍大爷自己赌得更厉害,倒不说了,且又得他奉承席面,所以很肯重,时常召他府,纵得他比从前更坏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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