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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芦雪广垂钓得佳句紫菱洲探病(4/5)

求主开恩,好歹请二爷走一趟,使老人家安心。王夫人听了,益发烦恼,向薛姨妈:“我说的如何?这才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因向吴新登家的:“你说给他们,宝玉接了北静府的帖,一早门去了,若回来得早,我叫他过去给嬷嬷磕。”吴新登家的答应了,又请示发丧银,一并赏了,领了对牌去。不提。

是晚宝玉回来,听说了迎之事,立时便要回贾母去,说:“这便请老太太打发车去接来,就以养病为名,在家住上一年半载再作理,好过在那边受苦。”王夫人忙劝止住,:“你又来胡说了,谁家女孩儿了门,有事没事只回娘家住着的?即便有病,也该在男家休养,儿的接来家中养着,倒像笑话人家请不起大夫一样。况且惊动了老太太,更不好。倒是明儿带着相熟太医一上门去诊视探问,也还使得。”

说着,贾琏也回来了,因说:“不怎么问,二妹妹只说自己不小心,失脚从楼梯上摔下来的,依我看,总是孙绍祖那厮的好事。只恨没有证据,不好把他怎样。大夫又说寻常扭伤,并无大碍,只开了一张跌打药方。方才已经回过大太太,说知了,叫我酌量着办。孩儿的意思,不如咱们这里另请稳妥的太医过去,重新替二妹妹看过,商议着立个方,太太觉得是怎样。”王夫人:“我也是这个意思,既这样,就是鲍太医吧,横竖他明儿也要来的,你就再辛苦一趟,带他往孙府里走一回,宝玉也跟你一去。”贾琏、宝玉二人都答应了。

次日早起,宝玉穿停当,请安已毕,也不及吃早饭,只略用了一碗燕窝汤,便匆匆来园门厅上,等着贾琏东院里请安回来,好一往孙家去。此时园中诸人也都知宝玉今日要去看迎,都命丫鬟送来礼品,略表心意而已。袭人都打作一包,二门来给茗烟拿着,又叮嘱了许多话。

一时宝玉来,外面早已备下一辆玄青缎帷大车,遂与贾琏一同上来,后面鲍太医又另坐了一辆车,李贵、茗烟等都骑跟随。来至孙府,李贵等先行一步,早已通报去,孙绍祖开了中门迎接,把着辕门不教下来,只命家人抬门去。原来这车与轿本是分的,轿在车上时,便是车厢,若开机关,则分开来轿是轿,车是车。于是来了五六个健壮家人,起屈戌,轿杆,一路抬去,只见中路各府门、仪门、正殿及东、西殿俱是黄琉璃瓦绿剪边,歇山调大脊,倒也十分辉煌齐整。

一时停了轿,孙绍祖亲自赶上来打起轿帘,宝玉与贾琏挽手下来,才知已经来到园门,只见面阔三间,皆是灰筒瓦歇山,廊上漆着彩画人故事,檐下一溜悬着十几只各骨的鸟笼,养着些八哥、画眉、百灵、红脖、蓝脖,正唧唧啾啾叫得十分闹。了门,脚下一条石铺的小路,两边俱有抄手游廊,搭着,掩着一座青石太湖石叠的假山,山下碧环绕,曲径回廊,虽然远不及大观园轩敞,却也亭台楼阁俱在,木鱼鸟齐全,因一路顺爬山廊上来,只见山坡下几株桃杏柳树,都有小孩胳膊细,掩映着一座灰筒瓦绿剪边歇山重檐的院落,额上也写着“紫菱洲”三个字。

原来前些时迎阁时,宝玉正在病中,未得送亲,因此这孙府里倒是第一次来,不免留心观望。孙绍祖见宝玉只打量,笑:“久仰府上大观园之名,只恨无缘游赏。日常听时时提着姑娘时住的院,所以在园里另替他准备一住所,也叫作紫菱洲。”宝玉心中明知真情必不如此,迎独居园中,萧条冷落至斯,分明便是休妻,然而自打门来,孙绍祖一团火似迎着,话又说得堂皇,竟令人无言以对。

及至来房中,只见四萧然,不过略有几件家摆设,两三个婆和近丫鬟伏侍。绣桔见了贾琏和宝玉,不由的圈一红,却因孙绍祖在侧,不敢怎样,只羞羞怯怯的请了安。宝玉等先不及与迎相见,都坐在厢房喝茶,让鲍太医内与迎把脉。厨房送上心来,两人那里吃得下,贾琏便略挑了几筷鳝面,宝玉拈了块酥,都默然无语。反是孙绍祖将松就面,呼噜噜吃了一大碗,又拿起一只烧鹅来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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