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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芦雪广垂钓得佳句紫菱洲探病(3/5)

,从西河上,得过龙门,便为龙。自是越发豪迈了,只是不工些。况且这里也没什么大海,烟波,渔舟,梧桐的,何必学云丫一味神游?”探:“我不说烟波大海,难只就一沁芳溪大发豪情的不成?况且范仲淹生平未履湘楚,还不是写了《岳楼记》,他又何尝见过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的万千气象?小杜《阿房赋》通篇都是梦话;连李青莲尚有《梦游天姥留别》,比起来,我已经是极之谦逊了,便不工些,也只好改日再眸而得之了。”

众人都笑了,因又看邢岫烟的,只见:

芦雪广垂钓限四支韵

低杨柳柳低眉,银线金钩玉半垂。

未能成曲调,杏才可新词。

莺声掩映玻璃脆,月影轻摇鹦鹉痴。

待到明朝风雨定,落红满地扫胭脂。

不待众人说话,湘云先笑:“这一篇倒是句句实情了,只是意境不够开阔,未免失于闺阁气。正如《剑录》里评的,柳郎中词只合十七八女郎,执红牙板,歌杨柳岸晓风残月;先生词,则要山东大汉,唱大江东去。你看这满篇的杨柳、杏、玻璃脆、鹦鹉痴,可不像柳三变的吻?”宝钗笑:“没见这样儿的,不等别人评论,自己先就标榜作苏东坡了。”众人又说笑议论一回,遂相约着往王夫人房中来。

王夫人正与薛姨妈闲话,见他妹来,便住不说了,且打发彩云拿甜碗与姑娘们吃。宝钗:“听妈妈说姨妈这几天每每多梦,三更天还不能睡实,不知吃了药好些没?”王夫人笑:“好多了,正想要问你,前儿那药叫个什么名儿?从前没见过。记住了,以后也好叫菖哥儿、菱哥儿他们照样制去。”

宝钗笑:“不过是麝香安神。说是麝香,其实是龙脑,倒不知是什么缘故。”探:“自然是因为这龙脑便是药中之君,所以怕在药名里了底,被人偷了方,照样儿来,才故意行此鱼目混珠之计,掩人耳目。”黛玉笑:“若如此,那制药的也未免太小心过于,倒不如学那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勾当,直叫个素香非麝也罢了。”众人都不由笑了。

正说着,只见凤红着圈走来,犹自用绢拭泪,众人都忙接着。王夫人、薛姨妈因知他从邢夫人那里来,只当他又受了委屈,忙:“你婆婆找你去这半天,却为的什么事?”凤:“孙家打发人来,说咱们二姑娘昨晚不小心崴了脚,从楼上跌下来,我婆婆因此叫我去商议。”众人听了,都唬的忙问:“可伤得重不重?”凤:“若不重,他们怎肯叫咱们知?如今太太已经打发二爷赶着去了,想来到晚就该知了。”

王夫人便拭泪:“偏宝玉一早去了,不然该叫他跟他哥哥一起看看去。怪我这几晚每每梦见一个女孩儿对着我哭,叫我妈,却又看不清样貌,因此天天在这里犯疑,原来却应在他上。”凤:“可怜二妹妹从小死了娘,一直跟着老太太、太太过活,早把太太当作生母亲一般。这是太太记挂妹妹,心有所,所以早在梦里预见得到。”众妹也都唏嘘伤,又坐了一会儿便各自辞,都有些兴致懒懒的,便没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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