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看完，便刷刷几下把病历撕成碎片，目光发直，那些纸片跟着我的站起，掉在地上。我什么也没说，穿好袜，换上布鞋，也没看屋里人的反应，扶着墙慢慢挪了手术室。

3

温的从发淋到脚心，我着皂，不时望望墙那个桶的玻璃位到哪。公共浴室，一人一格，半边木门挡着，衣服放在门上端泥板上。

也许是中国女人的质，生小孩后要坐月，必须躺在床上休息一个月，吃营养品。产等于小产，也一样得包或帽一个月，不能让风，风了以后就要落个偏痛。这一个月漱要温，不吃生冷品，不然牙齿要难受；不要搬动重，不然腰和手都要酸痛。若要洗澡，得等月结束。

我顾不上这些规距，没几天，就跑上了街，直奔公共浴室去。

好比营养品，好比亲人护着我照顾着我，生平第一次化钱浴室的我，在淋浴时，到一说不来的安。着在中，哪怕瘦骨伶仃，也无比好，我已好久不抚摸自己了，我从没抚摸那从未隆起过的肚，待肚里什么也没有，我才到里面真太空。

听说男浴室是一个大盆塘。女浴室却有二十个淋浴，理人员是个胖胖的女人，一件薄汗衫短，穿了双雨靴，总在格间的空上走来走去。检查谁的已完，就叫这人动作快，到外屋穿衣，因为有人候着要洗。谁的需要加冷，谁的凉，需要加，她就那么跑来跑去调温，雨靴踩着的叭嗒叭嗒响。浴室里气腾腾，地上溜溜的，未遮全的格门女人漂亮或不漂亮的和脚。

在这段时期，只要手里有了几文钱，我就拿了净衣服，往浴室跑，去排队。好象是让我上过的，冲走我要忘却的事，让它们顺着沟渠，长江。

4

第二年夏天我临时决定参加考，本没有准备，却也去试了。这样的考试当然失败，最后两科，我都只答了一小半。我知自己无望，我家的血里早已注定我不可能和大学沾上边。

考落榜之后，一所轻工业学校录取了我，专业是会计。学校在嘉陵江北边的一个乡镇。去或是不去？已尝到自由滋味的我，不愿被一个所谓的“专业”束缚，但两年学习毕业后，我就可以有一个稳定的职业，有一份三十多元的工资，生活也暂时有了保障。

去报到注册时，学校已开学二周。

两年时间很快过去。母亲在一次节时往学校寄来一封信，里面夹了纸币，从不写信的母亲附了一张纸条：“六六，回家来过年。”就这么几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家”字还少了一撇。我收了作路费的钱，没有回家，也没给她回信。

毕业分后，我有了一个工作，与两个姑娘共居一室，安放一张窄窄的床铺。我尽量争取外，差，请事假，后来脆请了病假，说回家休养，实际上是只逛在这个广袤无边的土地上。北方，走得最远是沈和丹东，靠近朝鲜，南面是海南岛、广西，濒临越南，东边是长江下游一带，一个个城市，无目的地走，有目的地漫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