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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4/5)

不久母亲得罪本地段居民委员,失去了打零时工的证明,只得去求另一段的居民委员介绍工作。

那个居民委员是个好心人,对母亲说:有个运输班班,都是些制分,你怕不怕?母亲赶说不怕。和母亲在一起工作的尽是些“群众监”有历史或现行政治问题的人,没人肯去的活,才到这批人去

母亲随整个运输班班转到离家很远的白沙沱造船厂,下力活,汗夹背,和男人一样吼着号,迈着一样的步,抬筑地基的条石,修船的大钢板。她又一次落到江里,差连命都搭上了,人工呼急救,倒一肚脏臭的江

了十多年苦力后,心脏病,贫血转血压,风关节炎,腰伤,一都是玻在我上初中时,才换了工,在造船厂里烧老虎灶。算是轻活,烧全天。半夜里把煤火封好,凌晨四把火启开,通煤灰,添新煤旺炉火,让五上早班的人可打到的开

她住在厂里女工集宿舍,周末才回家。回家通常吃完饭倒就睡。哪怕我讨好她,给她端去洗脸,她也没好声好气。

卷起她的衣服背,她左右肩膀抬扛生起疱,象骆驼背,两,中间低,正好稳当放杠到正面,房如两个瘪的布袋垂挂在前,无用该扔掉的叠在肚上。等不到我重新拧一把巾,她就躺在床上睡着了。她的右手垂落在床当,双不雅观地张开。房间里响着她的鼾声,跟猪一样,还。我把她垂下的手放回床上,厌恶得把脸掉转到一边去。

母亲在外工作,病休的父亲承担了全的家务,到晚上天黑,他睛看不到,依然能摸着洗衣饭。我生下后由父亲把我带大。

星期六我和四天麻麻亮就去店排队,全家票加起来,割半斤成香的一碗,睁睁盼到天黑母亲回家。母亲还不领情,挥挥筷,绕过不吃。父亲有次火了,拍桌,搁了碗筷。他们二人你来我去,然后把我们轰门,关门吵架,争得越来越激烈,声音却明显放低,很怕我们听明白似的。我认为母亲是到父亲上撒气,心里更对她窝一肚火。

母亲很少带我们门,不是上街或是走亲戚。母亲岁数越大,脾气越变越怪,不时有难以耳的话从她嘴里钻来。话,下话,市井下层各路各的,明祖宗生官的骂法,我从小听惯了。但这是我的母亲,她一说话脏字,我就浑上下不自在。

我左挑母亲的病:她在家事放东西的声音极重,经常把泡菜坛洒在地上;她关门砰地一声,把阁楼都要腾翻的架势;她说话声音到象骂人,这些我都受不了。

我当面背后都不愿多叫她一声妈妈,我和她都很难朝对方一个笑容。

我总禁不住地想:十八年前,当母亲生我养我时,更明白说,十九年前时,是一个什么样的母亲,怀上了我?

打我有记忆起,就从未见到我的母亲丽过,甚至好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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