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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一红倾城(4/7)

她在替《苦竹》赶稿,想到他看稿的样,猜测他的神气与考语,就觉得喜。写到得意的句,知他一定也会觉得好——他总是读得她的好,而且懂得欣赏,这是她最激于他的。

因他见到她的好,她的;她便愿意为了他而更加好,更加。她穿一件桃红单旗袍,他说好看,她自己便也得意,夸耀说桃红闻得见香气;她去静安寺逛庙会时买了双绣鞋,鞋连鞋帮都绣有双凤,他看了喜,赞那线条柔,又赞她的脚生得好,她于是每每穿着,在他面前走来走去。

她是个戏剧型的人。随便说一句话,都是咳珠唾玉,像对白般词句警人,一个手势,又是柔艳有韵致,便连穿的衣裳,也是随携带着的一小型话剧。

而他,无疑是最好的看客,读者,听众,知音人。

她的人坐在这里,可是心已经飞了去南京,依附在他边。稿写好了,最后定标题,她写着《桂蒸——阿小悲秋》,笑了,同时在心里了一个决定——亲自去南京,当面给他。

我看着她的笑容,觉得惊心动魄,因为清楚地知她后来所经历的惨遇,于是那明媚的笑便也似有着凄艳的意味…

关于张玲的暂住南京,台北《中国时报》有一篇署名古之红的《往事哪堪回味》,其实是“颇堪回味”的:“认识胡氏伉俪,缘由兰成先生令侄胡绍钟学长引荐…胡氏居,在南京市区石婆婆巷二十号,虽非豪宅邸,但其屋宇建构,采用欧洲南风格,极为雅致,而其建材选择、泽搭,均为一时之最,一望即知居住在此的主人,其生活品味,必定是列于雅层级之

胡宅大门,即见一片碧绿,芳草如茵,草地周边排列着五六个小圃,其中栽着几丛玫瑰和凤仙,而两株形稍大的腊梅,则散发淡淡的幽香。草坪中央为网球场,只要挂上球网,即可打球活络骨。

第一次胡宅,正巧遇见他们打球方歇,因系初见,绍钟为我们了简单的介绍,我也乘机打量他们:那位男士约莫四十来岁,气宇轩昂,眉目之间,英气焕发;女士年龄略轻,面容娟秀,显钟灵的活力。

在此之前,我对兰成先生,完全陌生;但对玲女士,则是因为她曾被笔者之恩师傅彦长教授赞誉,将来极可能是震惊文坛的名小说家,故而在心中对她已早有了一分景仰之意。此后,在绍钟陆续的谈话中,才知当时张玲在文艺圈,虽已相当驰名,其实,他的六叔兰成先生,在文化、学术、新闻各领域,更是盛名远播,如若不然,他怎么能那么轻易就赢得人的芳心。

当时,正值张、胡两人峰,无论居家闲谈,抑或外漫步,均以格调雅是尚,偶尔启窗望月,持螯赏,在展现文士风范;至于谈经论,规划人生,则必炫其禅味,境界不可攀。前人喜用‘鹣鲽’二字以喻夫妇情谊厚,张、胡当之无愧。

张、胡之恋,虽为人誉为‘神仙眷’,惟华服,终难恒久保持不坠。当时,胡供职之‘公司’营运成绩不佳,势将改组,因之,兰成先生之情绪、言行常见不耐之状,玲女士虽劝再三,然而效果不彰。

就我个人观察,张对胡仍是一往情,多方贴;而胡之待张,则似乎与往昔稍有不同。

稍后,胡觉环境迫之压力愈见沉重,乃辞职匿居乡间,而玲则仍居上海,因为在此期间生活所需,全赖玲一人鬻文所得。而兰成则因玲不在边而又结识了一位年龄很轻的周姓护士小。后来,周女受胡牵连被拘。胡见事态急,乃前往日本,投奔日籍友人暂避。临行之际,玲亲赴黄浦江滨送别,并赠以两电影之稿酬与版税,供胡旅居日本时作生活费用。”

这是除了《今生今世》外,我所见到的惟一有关张玲婚后生活的文字记录,却又叫人将信将疑,忍不住要问——人家“启窗望月,持螯赏”你看见了?“谈经论,规划人生”你听见了?“劝再三,而效果不彰”向你诉苦了?

然而我又希望他写的全是真的——至少,张玲曾经开心过,快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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