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有一个父亲。不知那位父亲因着什么缘故离开了小辛母。那里必然有一个悲伤的故事。因为我自小辛上嗅到了那悲伤的气息，知我们有着相似的经历。我们就像某小兽穿梭在丛林里，凭着本能来分辨自己的同类。也许这解释了我们为什么会那样容易熟悉起来。

吃过饭，小辛问我要不要睡一会儿，我摇，实话实说：“直到现在我还没觉得自己是真的到印度了。觉上，倒好像是在中国拜访了一个印度家。”

“你想受真实的印度？”小辛长而卷曲的黑睫忽闪着“你的意思是，印度的、脏、贫穷、落后…是这样吗？”

我有些羞窘，却仍倔犟地问：“难不是这样？”

小辛垂下睫，认真地想了一想，居然很诚实地回答：“大分是的。好，我载你去旧德里，让你看到你心目中的印度。”

“我不是…”我想解释，但害怕越描越黑，最后只得报以歉意的一笑放弃自辩。

跟辛妈说再见的时候，她极其不舍，尽小辛一直保证我们去去就回，晚上我要住在这里，单是打扫房间就够辛妈很充实地忙碌一个下午了，辛妈仍然一再说：“你们要在一小时内回来，知吗？一个小时，不要超过。”

为了表示调“一小时”她是用英语说的，确保我也可以听得懂。

我有些犹疑，但是小辛已经拉着我了门。我担心地问：“一个小时，怎么够往返呢？”

辛哈笑着说：“当然不够，谁说要在一小时内回来？”

“可是你答应了妈妈…”

“教你一个词：印度时间。”

“你是说，时差？我知印度和北京的时差是两个半小时。”

“不。‘印度时间’的意思就是，说一小时，可能实际指的是两小时，三小时，甚至七八个小时。一小时，只是告诉你要尽快，并不真的是一个小时。所以，如果印度人约你下午两钟见面，你就要好准备，他可能五钟才来；而当你坐火车时，如果车票是三起程，你必须要在一钟就赶到车站，但有可能六钟还没有起程。”

“那可真要谢谢你准来机场接我了。”我耸耸肩，庆幸地说“不过我的飞机，倒是准到达的。”

“呵，你那可是上海航班。等你从印度回中国的时候，再看看会不会准时起飞吧。”

透过车窗，可以远远看到宏伟的印度门，广场上满是穿着鲜艳纱丽的印度妇女在照相，随着车越驶越近，可以清楚地看见小孩用逗猴和小松鼠。

小辛很自豪地说：“觉不觉得新德里像北京？我们正在建地铁，等建好后就更像了。”

“不过，北京的广场上可不会有猴。”

“哈哈，很多人都说印度像个天然动园：骆驼、猴、鸽、松鼠、孔雀，甚至大象满街走。”辛哈笑着告诉我，印度教崇尚自然崇拜，人和动是平等互敬的关系。所以，人和动不但可以和平相，共同生活，甚至还可以彼此。克久拉霍的庙刻上，就有很多关于人兽的雕塑。

我有些脸红，幸亏小辛的这番话是用英语说的，否则我更不知如何接腔了。就在这时，窗外走过一。典型的印度。瘦而耸起的脊背、温驯的神、悠闲的步伐。我兴奋地尖叫起来：“，看啊，！”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辛哈不以为然“中国没有吗？”

“中国的不会在大街上散步。”我继续大叫着“这才是印度啊！我想象的印度就是这样的，神满街走，不怕车，不躲行人，到都是粪，和咖喱一样多。”

辛哈皱起了眉，我忽然想到自己刚刚吃过饭，真不应该把辛妈的咖喱和粪相提并论，连忙歉不迭：“我不是说咖喱和粪一样，我是说…唉，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有一男一女落荒岛，又冷又饿，男人巡查了一圈后，回来告诉女人：‘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喏，你想先听哪个呢？”

小辛很认真地想了想：“中国人常说‘先苦后甜’。那就先说坏消息吧。”

我忍住笑，说：“坏消息是：这岛上除了粪，什么吃的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