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一个半陌生的异国少年讨论“老婆”的问题让我有些羞涩，这时候忽然发觉，存在于我们之间的差异还不仅是宗教、文化、习惯、味这些，还有最细微的无法准确界定的一些话题。比如他不能接受我将“咖喱”和“粪”共提，而我无法与他畅谈“老婆”和“人兽”

老德里，街面上的多起来，同汽车争着，对它喇叭也听而不闻。据说这是因为在神话传说里，是婆神的坐骑，所以被恭称为“神”地位尊贵。

但是小辛告诉我，并不是所有的狼都叫“神”就是，就和这路上寻常没的狼狗、猴、骆驼一样，是与人类并行共存于这世上的一生而已。人们对的尊重，是因为供给人类、、粪等多财富，是印度人民视为母亲的五动之一。至于神，则特指婆的坐骑“南迪”

我趁机提困惑已久的疑问：“婆不是破坏之神吗？为什么印度教徒会这样崇拜婆，难是崇尚破坏？”

“当然不是，破坏神是诸神中法力最的，信徒也最多，但他并不是破坏一切，而只是破坏掉不好的、不对的事，这样才可以重新建立更好的、对的、新的世界。这就和你们的盘古开天辟地一样，盘古打破了混沌，才开辟天地。”

我想了想，说：“其实，创造神梵天才更像是盘古的角，破坏神的作为，倒像是中国人常说的‘破旧立新’、‘不破不立’。”

这真是一个微妙的循环，创造——保护——破坏——再创造——再保护——再破坏，周而复始。也许这就是一回与平衡吧？我有些理解为什么印度教徒那样崇拜破坏了，因为破坏的内，是渴望创造。

我忽然又想起辛哈大哥家的事，不禁问：“我听说佛教起源于印度教，那么你大哥放弃婆神而转信佛陀，岂不也很符合婆的神吗？”

小辛又开始皱眉，我不理他，继续追问：“跟我说说你大哥的事嘛。他怎么会想到要学佛的呢？”

“他说自己听到佛的召唤。”

“什么意思？”

“德尼丘克大街到了。”小辛答非所问“要不要下车逛逛？”

德尼丘克大街可以说是最有旧德里特的印度街市了，虽然只是一街之隔，然而新旧德里就好像两个国度，一个整洁文明如任何一个中国开放城市，正得上首都的名号；而另一个则混拥挤，仿佛时空倒退五十年，比我国最落后的乡镇集市还要污糟混。难得的是，闹、泼辣、有生活气。车多，人多，垃圾更多，而最常见的通工是三托，喇叭吵得震天响，却既不能挥赶人群，也不能驱散牲畜，只会使本已混的秩序与喧嚣变得更加挤。然而狼与狼狗一起在垃圾堆里怡然地翻捡，狼汉则躺在不远歇凉，都丝毫不为所动，仿佛早已与这尖锐的鸣笛声、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浑然一。

我说想与真正的印度手，现在德尼丘克大街以它的喧嚣和拥挤给了我迎面一击，整条街充斥着挥之不去的腐臭味，是遮也遮不住的贫穷。赤脚的小孩成群地涌上来讨钱，手心向上一直伸到人的底下，里嚷着：“ONEDOLLAR！ONEDOLLAR！”有的还不住地指指嘴又拍拍胳膊再连连作揖，意思是无，无衣，请大爷可怜可怜吧。整动作连贯纯熟，自成系。小辛警告我千万不能给钱，不然会招来更多的乞丐。但已经来不及了，我已经本能地取零钞分给前的几个小孩。

就仿佛听到一声无声的令，呼啦一下不知从哪里钻来那么多小乞丐，拥上来牵手扯衣，更大声地喊着“ONEDOLLAR！”而且大有越来越多之势。我连声说着“SORRY”试图用力分开挡在前的孩，但是他们不依不饶地拉手扯臂，有的竟然自己扯住我衣襟开始掏摸，还有的甚至抱住我大，而且我明显觉到那个抱的男孩在轻轻抚我，不由又窘又怕。

幸亏小辛冲上来，一边用印地语大声呵斥，一边拖着我加快几步，迅速走商业街。商铺门前好像是乞丐们的禁地，他们跟到街就本能地止步了，好像看到一无形的屏障。

然而小贩们也同样会嚷着“ONEDOLLAR”拥上来，手里拿着一条丝巾或是一件首饰。

“一元这么便宜？”我停下脚步，真打算好好光顾的时候，小贩已经改了：“TENDOLLAR！”

“可你刚才明明说一元的。”

“9元！”小贩就像听不见我的话，好脾气地举着丝巾一直伸到我前来，顾自报着价：“8。5元，8元！”

“三元！行就成。”我试图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