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炮击。他在监牢里就听见炮声，那里不让躲防空，其实那个地方反而安全。

天上又来了几架飞机。相反，听见飞机引擎声，忽然平时街上看不见的人，全钻了来，声嚷嚷着追着飞机跑，没人逃空袭。也不知这个平时街上几乎见不到人影的长，怎么还会有那么多居民。

只是空投场每天临时变更，不让居民知。每天总有一分居民凑巧猜准了，拼命奔跑赶得过来。每天的飞机引擎声，引来一场街轰闹：好象长的市民，随时随地就等着这场每天一次的活剧。

满映制作厂不远的大街，很宽广，附近又有一个公园草地宽阔。这一天，成了临时选中的空投场，早就有多辆军用卡车望那里赶过去，车上的士兵迅速下，布置成一圈哨兵线，汽车则等在四角，看着大米包移动方位，等着大米包落下立即抢运。

早在飞机降低度时，人们就明白了大致方向，沿街狂奔过来。当大米包吊着降落伞缓缓下降时，已经看得到地面上的人，像蜂群一样，望准了降落伞降落伞奔跑。少年正好在摄影棚里睡了一觉，起来看到这个场面，上明白了军队在空投给养，他睛尖脚步快，冲在人群里。

军队远远看见疯狂奔来的人群，就朝天开枪，但是人们本不枪声，照样猛跑过来。

还没到人群靠近，指挥官就下令：“上刺刀。”

在人群压力下，哨兵线只是很缓慢地后退，让后面的军车有时间抢运大米包。

少年在刺刀前停住了脚步，但是后面的人还是推他，他着刺刀尖，努力望后仰。但是后面的人顾不上最前面一排人的命，看着几个大米包摇摇晃晃落下来，吼喊着拼命往前挤。

少年焦急地大喊。可是没人听得见他的声音，饿肚的人，哪里得上别人死活：那些有经验的人，早就明白不能冲在最里，应当不前不后正好在第二排。少年刚从监牢来这个换了主人的城市，当然不知这个秘诀。

看着那些米袋一坠地，双方一挤动，突然一把刺刀了一个中年男人的膛，血了来，得周围人上全是。那个人大喊一声，肚里的白的掉了来，他一边捂住肚，一边踉跄着前行；另一把刺刀上来，他一声未吭就跌倒在地上，死了。

少年对面的士兵被惨叫惊动，不免睛横看过去，走了一下神。少年趁这个机会用手臂推开刺刀，从两个士兵的中间闪了过去，后面人上冲上来。哨兵的刺刀阵被冲垮了，人们朝最前面的大米包狂奔，米包上被手撕开。

军队放弃了这个大米包，围绕比较后面的几个大米包，又建成了一条刺刀防线，那里的汽车已经开始装运。每天指挥抢米的军官，必须是最有经验，最善于临机应变下决心的战地指挥官。

少年抢到两把大米，望袋里装，又再抢两把，却被后面的人踩倒在地上。他用手保护自己的，但是握住米的拳不肯松开。

等到他终于能站起来，周围是一片狼藉。有人躺在血泊里，有人在泥里翻寻米粒。他把手里剩下不多的米粒放衣袋，发现那里的米粒也不多了。

他摇摇，看看自己上撕得破烂的衣衫，觉得还算幸运。今天至少能吃到东西。如果自由就是饥饿与死亡，还不如呆在监狱里不来，那里至少饭。但他要的不只是自由。

他走了两步，看到面前一个老人，侧俯着躺着，手臂捂气。他看清了：这是满映摄影棚那个老守门人。当年，俄国飞机轰炸那一天，他和玉在街上被人们追打，多亏了这个老看门人抢来让他们躲厂里。

老个大，他背不动，便扶着老。两人蹒跚着回到满映摄影棚。他在屋角找到几快碎木板，又找到老的锅，着几张碎纸，生起一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