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自语。

“你看我，人老了，记不清日月。”

“昨天，监牢没吃的，只能放人了，我恐怕是最后一个。”少年不在乎地说，但是上接着问老：“你知郑兰英，就是玉的下落吗？”

老惊奇地看着他“噢，你不知？！”

少年觉得老话中有话。“我当然不知。了什么事？”

“嗨”老摇着脑袋说“满映的遣返人员坐的那艘船，快横滨港时，碰到海上漂的雷，船炸沉了。”老儿摇说。“也不知哪个国家放的，报上说是日本人自己的雷。”

少年僵在嘴里，半晌才问：“你怎么知这消息？”

“满映当时全传开了。都有认识的人在船上。虽说都是日本人，当年太神气活现，但是全淹死在海里，也太惨了。其实玉也不算什么日本人…”

“他们淹死了？你有什么证明？”少年压住内心的震撼，尽量不带情绪地说，在监牢里这段时期，他明白这世界上好消息不会多，坏消息却天天有。

“我好象还存着一张报纸，都是熟名字嘛。”老说。

少年和老一起去他的住，翻了半天，从床垫底下找一张1946年天的《东北日报》。报纸皱，被少年一把抓在手里，看起来，上面的确有大字标题：“新城在日本海域沉没。”他看了一遍，对老说：“大伯，这上面说，少数乘客被赶来的渔船救起，大失踪。”

“战时凡是没有找到尸的，全叫失踪。被救起的人，才有个名单。”老凑近，手指报上的小字的地方：“这儿小字。你看，没有叫中井玉的，也没有叫郑兰英的。失踪的人太多，就没有开列。失踪就是淹死了。”

“那么消息发之后被救起来的呢？几天之后活着上岸的呢？”

“这个消息就是几天之后的，你仔细看看。那个时候天天好多消息，报纸来不及刊登。”

不知为什么，他绝对无法想象玉会一个人往蓝的渊中沉下去，她不会的，说好等他的。本来他们就明白，好日不是给他们准备的，这个世界不会让他们那么容易得到幸福：既然他们有过太好太好的一段幸福，无论如何都应当有一段苦难。所以他被俄国军队当俄抓起来，也没有什么抱怨，在监牢里也很有耐心。他知着急没有用，喊冤没有用，一旦来，他会有寻找玉的机会。

因为他们说好，一切要重新开始。玉不会不跟他说一下的，就落海里，落到海底上。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他们都等着一切会重新开始。

当两人一前一后回到火堆前，少年看着锅里的粥，已经吃不下去，他脸苍白，整个人呆呆的。

老拍拍少年的手“娃，听我老说一句不中听的话：忘了她吧。这个女好心，人也长得漂亮。但是人没了，就是没了。这兵荒的年月，好人活不长。”

少年说“老伯，你把剩下的粥喝了吧。”他不想听这忠告。

“你们的事，我听说过。”老颤颤危危地站起来，拉住少年，诚恳地说。“好好找个女人成亲，你们的事，本来就是夫妻。哪里会长得了？”

少年站了起来，离开火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