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

第三本纠夫从筐里铲起一锨生石灰劈盖脸地扬在橘的上，给旁边的人作示范：“要这样，先消一遍毒，再拉走…”

橘被呛得连声咳嗽，他吐一生石灰，破大骂着扑上去：“小日本，你们他妈的过河就拆桥啊？橘爷给你们鞍前后的忙乎，你们他妈的还有良心吗…”

橘的骂声惊动了街对面正在匆匆赶路的宋怀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过去，转钻了旁边的一家绸缎庄。透过绸缎庄的玻璃窗，宋怀仁看见，新田次郎恼羞成怒，他手枪照着橘“啪、啪”就是两枪，鲜血从橘的涌来，橘慢地倒下了。宋怀仁隐隐听到了橘最后的骂声：“小日本，我你祖宗…”他恐惧地闭上了睛。

绸缎庄的伙计走过来：“先生，您不来儿香云纱？这个季节买，便宜卖给您…”

宋怀仁这才回过神来，匆匆离开了。

来到井上村光的办公，宋怀仁依旧是毕恭毕敬，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他哈哈腰：“井上先生，我跟您辞行来啦。”

井上村光微微一愣：“你要走？”

宋怀仁赶解释：“暂时的，我们东家让我去南边儿货。”

“《柳鹆图》和《西陵圣母帖》有展吗？”

“就在东家手里，我回来就给您招呼。”

“那就快去快回，我还有很多事情要你办。”

“您放心吧！”

从井上村光那里来，前门大街上的那一幕又浮现在前，宋怀仁难得地下了泪，引得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他伸手抹了一把：“得，橘，你走好吧！待会儿哥哥给你买纸钱去，让你到了间好有得…”

王仁山从天津回来已经是晚上十多钟了，他未敢耽搁，不停蹄地直奔了张家。在张家大门下了洋车，王仁山迈上台阶刚要敲门，用人已然从里面把门拉开了：“王经理，老爷正等着您呢。’书房里，张幼林正在翻陈年旧纸和古墨，王仁山匆匆走来，张幼林抬起，急切地问：“怎么样？”

王仁山了气：“东家，我在天津找到了德信斋的贺掌柜，是我多年的朋友，人也可靠，他跟作假的有来往，也愿意帮忙，看来《西陵圣母帖》问题不大，只是…”王仁山显得有些为难“需要把真迹送过去临摹。”

“带真迹过去？太危险了，这可不行。”张幼林断然拒绝。

“可…没样，人家怎么仿啊？”

“要是到照相馆拍照呢？”

王仁山摇摇：“我想过，不靠谱儿，要是拍照可不是一张两张，得把细都拍全了，照相馆咱没可靠的人，万一去，麻烦就大了。”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书房里一时沉默下来，过了良久，张幼林才叹息着说：“唉，我也想不辙来，反正是不能拿真迹。”

王仁山依旧在苦思冥想，张幼林拿来陈年旧纸和古墨放在书桌上：“仁山，昨儿夜里我翻腾儿旧东西，你看，这纸是宋代的，墨是元代的，若是没有什么特殊的鉴定手段，从成上看，几乎可以真，这是当年赵之谦先生送给我爷爷的，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

王仁山突然一拍脑门：“有啦！我怎么早没想起来？东家，您可能还不知，这些日咱们帖作那边有了重大突破，荣宝斋的木版印技术已经基本成熟…”

张幼林摆摆手：“这不是什么新鲜事啊，咱们《十竹斋笺谱》都印来了。”

“那不一样，《十竹斋笺谱》只是印了古代笺纸上的图案，为的是不至于让这些图案失传，对仿真程度要求不，可咱们的木版印技术是专门为仿古画开发的，它的目标是：复制古今名画，要达到酷似原作的程度。”

“哦，你的意思是，名画只有一幅，如果能复制真的仿作，那就是荣宝斋的一绝了，很多人都可以买得起了？”

“没错，这是一项新业务，在这项业务上，琉璃厂任何一家铺都没法和荣宝斋竞争。”

张幼林思忖着：“这项技术的工艺恐怕会很复杂吧？”

“这样吧，明儿个我带您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王仁山陪着张幼林来到了荣宝斋的帖作，只见画工们正在低着勾描画稿，雕版工们聚会神地雕刻，印刷工人则有条不紊地拼版、调。张幼林走观地转了一圈，就来了，他还是显得忧心忡忡：“仁山，如果我们把《西陵圣母帖》用木版印的技术复制来，能糊日本人吗？”

王仁山摇摇：“恐怕不行，用木版印的技术复制来的东西，唬唬外行还行，行家可蒙不了，我的意思是…”他凑近了张幼林，悄声说：“把《西陵圣母帖》用木版印的技术复制来，再拿去作假。”

“以前我最恨作假，想不到今天我张幼林也要作假了！”张幼林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