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站在院里，铁促着：“绣儿有我照顾就行了，你还是赶走吧。”

赵三龙满脸忧虑：“铁哥，绣儿就这么着可不成，我回城里儿药，上送过来。”

“听我的话，快回吧，绣儿命，兴许能扛过去，你就别来了，这‘虎列拉’太厉害，要是传给你可就了不得了！”

赵三龙摇摇：“铁哥，我是绣儿的男人，她病了我理应留下照顾她，就算是染上病也是我的命，再说了，你是她哥，你都不怕染上，我吗要怕？”

铁急了：“你跟我比？我是从战场上死人堆里爬来的，现在还活着已经是白赚了，我们一个连的弟兄就活下我一个，你说，我还能怕死吗？我他妈的不得…去和弟兄们伴儿。三娃，你听我的，赶走，这儿由我着，我和绣儿真要是没扛过去，这也是命，你记着每年忌日给我们烧儿纸就行…”

两人还在争辩，突然，远传来阵阵嘈杂声，铁侧耳细听了片刻，脸一沉沆：“不好，要封村了，赶从小路走！”

赵三龙站着没动：“铁哥，这不行啊…”铁推搡着他，大声吼：“给我走…”

赵三龙被铁行撵走了，他抄小路迅速向后山跑去。村里，穿防护服的日本兵已经在挨家挨搜查了，他们火烧房，行将霍患者和病弱者扔到卡车上。赵三龙爬上了后山，他站住，向家中眺望，只见铁单手抱着绣儿，另一只手和穿防护服的日本兵撕扯，挣扎着不让日本兵把绣儿拖走，负责警戒的日本兵提着枪冲上来，一枪托把铁打倒在地…赵三龙怒目圆睁：“妈的，小日本儿，老和你们拼了…”

他刚要冲下山去，被一个砍柴的老乡死死抱住：“三娃，不能啊，回去你就没命了！”

绣儿被穿防护服的日本兵行拖了院，绣儿挣脱了，她大叫着扑向铁：“哥…”

负责警戒的日本兵迎上去，举枪就刺，绣儿一个踉跄，捂着肚倒在了地上，鲜血顺着指儿涌来。负责警戒的日本兵伸手刚要拽，一个日本军官冲过来，把警戒的日本兵推到一边儿，伸手招呼穿防护服的日本兵。两个穿防护服的日本兵过来，简单地商量了一下，就把绣儿拖向已经着的屋。

铁挣扎着站起来：“儿…”

燃烧的屋前，穿防护服的日本兵抬起绣儿，一悠一送，扔火海。

“啊——”绣儿发一声惨叫，屋转瞬间就坍塌了。

铁被日本兵用枪托打倒后，就势到院墙的墙角，把手伸墙窟窿摸索着。

突然，一个日本兵恐怖地大叫起来，只见铁手里现一颗手榴弹，木柄的底端“哧哧”冒着白烟，显然是已经拉了导火索。几个日本兵手忙脚地拉动枪栓，将弹上膛，但已经来不及了，只听铁大吼一声：“连长，弟兄们，铁来啦！”

“轰”的一声手榴弹爆炸了，院里的人都在火光硝烟中倒下了。赵三龙前一黑，栽倒在地上…

天已晚，铺打烊了，伙计们开始上窗板，王仁山和宋怀仁有一搭无一搭地闲聊着：“对面陈掌柜的放来了？”

“挨了打，又拿金条，都没用，日本人要的是《四明山居图》，到了还是把《四明山居图》拿来，这才换了条命。”宋怀仁解说得详细。

“听被打得不轻。”

“嗨，全是自找，要是早跟日本人合作，至于吗？”

“我就闹不明白了，日本人怎么知陈福庆手里有《四明山居图》呢？”

“日本人是谁呀？井上村光十多年前就在琉璃厂转悠，谁手里有什么知一底儿掉，下一步，就该到咱们东家了。”宋怀仁说得漫不经心。

王仁山心里一惊，但还是装若无其亭的样：“荣宝斋是南纸铺，经营笔墨纸砚，东家手里能有什么呀？”

“这你就不知吧了？”宋怀仁显得很神秘，他往王仁山跟前凑了凑，压低了嗓门“东家手里有宋徽宗的《柳鹆图》和怀素和尚的《西陵圣母帖》，井上村光早就惦记上了…”

这可不是小事，等宋怀仁磨磨蹭蹭地走了以后，王仁山赶来到了张家。

张幼林听罢王仁山的话暴怒，他“哗啦”一声把茶碗狠狠地摔在地上，放声骂：“小人，卑鄙，简直是条狗！”

“东家，宋怀仁本来就是条恶狗，他早晚会有报应，问题是现在怎么办？”

张幼林一时也没了主意，他气得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我知怎么办？反正绝不能让《柳鹆图》和《西陵圣母帖》落到日本人手里。”

王仁山皱起眉：“可您不能，陈福庆就是前车之鉴。”

“日本人大不了就是要我这条命，反正我是想开了，字画儿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不能在我手里被抢走，不然我张幼林对不起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