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老冒儿，土得掉渣儿，连这小也敢在我面前指手划脚，要依我以前的脾气，早让他满地找牙了。”

周晓白细声劝：“袁军，你可不能惹事啊，咱们现在不是学生了，你别把北京的那氓气带到队里来。”

袁军不听了：“哟，这会儿嫌我们是氓了？那你别跟氓谈恋呀？”

周晓白吓得把手指放在嘴上：“嘘！小声儿，该死的袁军，你嚷嚷什么？”

袁军威胁：“怕啦？那好，你周晓白面大，去和那个狗医生说说，给我开一周病假，我可以考虑把这事烂在肚里。”

“去你的，人家医生能听我这小兵的？别梦了。”

“我怎么看他隔三差五的就用睛瞟你一下，这大夫结婚了没有？八成是图谋不轨吧？”

“别胡说八，人家孩都上中学了。”

一个漂亮女兵从前面走过，袁军毫不掩饰地用光追随着女兵的背影。周晓白揶揄：“嗨、嗨，怎么睛都直了？小心儿，也下来啦。”

袁军问：“这小妞儿长得不错呀，是北京兵吗？”

“别打听，是不是又想和人家认幼儿园小朋友？这招儿太俗了，你换个新招儿行不行？”

“真的，晓白，这女兵是哪个科的？”

“我要是告诉你是哪个科的，不三天，你肯定又装病上门了，是不是？那我告诉你，她是神经科的，你要装病得装神病。”

袁军叹：“装这病难度好象大了儿。”

周晓白大笑：“好好吧袁军，什么时候这军装换成四个兜儿的，你才有资格考虑这个问题。”

“这不一定，钟跃民连两个兜儿都没混上呢，不是也有人惦记？”

周晓白突然翻了脸：“袁军，你要是再和我开这玩笑，你就给我…”

袁军陪笑：“哟，急啦？没劲，没劲。”

周晓白扔下袁军，也不回地走了。

袁军望着她的背影自言自语：“嘿，真他妈的大小脾气，说翻就翻，将来够钟跃民喝一壶的。”

周晓白丢下袁军回到宿舍，气已消了一半儿，她有些后悔和袁军发了脾气，她知自己近来心情不好，经常发些无名火，她也想克制，可有时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其实，还能有什么原因？还不是因为钟跃民？这个没良心的家伙，自从他来过一封信以后，就再无下文了，这其间周晓白已经连续给他写过三封信了。周晓白百思不解，这个钟跃民倒底在想什么？他为什么这样冷淡？周晓白无数次想过，这个钟跃民有什么了不起？脆下定决心只当从来没认识过他，周晓白已经多次下过这决心了，可每次都没持过一天，最后她终于放弃了这尝试，心里完全明白了，她实在不愿意放弃钟跃民。宁可这样无休止地等下去，周晓白就是这样固执。

每天晚上熄灯号响过以后，周晓白就躺在床上仔细回想她和钟跃民相的日，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每当想起这些，她不得不心灰意冷地承认，钟跃民的确没有向她承诺过什么，既然没有承偌过什么，那就是周晓白自己在单相思，怨不得钟跃民。想到这里周晓白便有了烈的耻辱，从小到大没受过这气，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样逆来顺受？周晓白盯着黑暗中的天板，抑制不住地想大叫一声∶钟跃民，你这混。

骂完以后，周晓白翻下床，披上衣服，拧亮台灯给钟跃民写信，她一边写一边在心里暗暗骂自己∶周晓白，你这贱骨。

还有件事，改日把袁军找来，向他个歉，这家伙现在的境不大好，他也怪不容易的。

袁军现在的确境不大好，队上要去拉练了，上午团里开了动员大会，团政委了动员报告，现在袁军所在的一排正在开讨论会。新兵们都规规矩矩坐在扎上，腰板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老兵们就相对随便多了，这是老兵的特权。由于一排长回家探亲去了，排里的工作暂时由二班长段铁负责。袁军认为这简直是场灾难，这小当个班长就已经找不着北了，经常拿着当令箭，现在让他代理排长，这还能有好日过？

段铁正在发言：“今天，团政委给全团了关于野营拉练的政治动员，我觉得意义非常重大，给我们全团每个战士都上了一场生动的政治课，刚才我去连，看见二排长和三排长都在代表全排表决心，我一看心说坏啦，别的排都赶在咱们前边，咱一排落后了，让他们抢了先，我和几个班长商量了一下，咱一排要迎赶上，怎么赶？写血书，向党表决心。”

袁军朝代理排长翻起白，脸上鄙夷的表情。

段铁继续说：“这次野营拉练的政治意义，政委已经讲得很清楚了，我就不再重复了，我只想谈谈我个人对野营拉练的认识，同志们也可以和我一起讨论，袁军，你坐好，告诉你多少次了？军人么，要站有站样儿，坐有坐样儿，松松垮垮的象什么样？”

袁军斜了他一，极不情愿地直了腰板。

段铁不依不饶地说：“你斜看我什么？不服气？你们新兵刚军营，得好好把以前的坏病改一改，队是什么？是大熔炉，别你以前是什么的，了军营，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要多听听老同志的指，不要不服气，你听见没有？”

“班长，我什么都没说，怎么招你这么多话？我服了，我怕你了还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