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样古怪的短呢大衣门了。短大衣得像一件飞毡，颜鲜艳，只有一个袋和一个扣，这件古怪的衣服为我增不少，我又穿了一双跟长筒靴，弥补了我个方面的弱，看起来大概也是小小的有些。正是冬天晴朗的下午，我一路顺风骑车到了厂里。上了楼，一就看到办公室里主任的对面坐着一位材大的青年男，后来N告诉我，他的是一米八三。事情总是这么奇怪，我自己材矮小，却偏喜大的男人，光一个就能征服我，我想我是多么的浅薄，多么的追逐时尚，多么的注重形式，难形式比内容重要吗？

我第一看到了N的，第二看到了他的面容，第三看到了他的气质，他的五官长得跟仓健一模一样，鼻梁，脸上的肤较糙，显示岁月沧桑的痕迹，他的气质沉冷峻，简直比仓健还仓健。

我一就看中了他。看一我就知我将发疯地上他。我看到他也看了我一，我明白无误地觉到他看我一时睛一亮。我暗暗庆幸自己穿了这件毡式的短大衣，我想N虽然见过不少时髦的女演员，但他以为今天将要见到的肯定是一个又丑又土的女文人，他意外地发现这个女人的衣着是如此大胆和富有个，这超了N城的平。在后来的日里，N总是对我说：N城人全是农民。

我的衣服给了我极大的自信，我微笑起来，我想，那一刻一定是我最有光彩的时候。我听见主任说：我来介绍一下，这是N城的才女多米，这是我们最有潜力的青年导演N。

我们对望了一，几乎同时说：怎么同在一个厂里，以前竟没有见过。似乎都有相见恨晚的意思。

我在心里说：让上帝保佑他没结婚，让上帝保佑他没有女朋友。很快我就知了他正是既没有结婚也没有女朋友，而且不多不少正好大我四岁。我想这正是上帝送来给我的，我等了整整三十年就是为了等他啊！我如同一个能良好的自燃，一光就使我奋不顾地燃烧起来。我毫不矜持，不顾自尊，一无策略地了起来，刚刚谈了两次就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给他。跟他谈的内容使我喜望外，他读的书竟正是我读的书，这使我对他大大地产生了好。那时我刚刚从北京组稿回来，买了一批新书，我以为N城不会有人有的，他却说他有，我上就觉得他跟我是同一类人，是N城的英分，我想我终于找到一个知音了，我想他是在N城唯一能跟我谈的人，而这个人像仓健，这是多么难能可贵。我像一切幼稚的女中学生一样通过换书名人名来谈恋，他说现在的国产片是如何糟糕，国内演员的素质是如何低，观众的趣味又是如何俗，他把我认为不错的国产片批判了一通，认为这是媚俗的问题，他说他独立拍的第一个片拷贝为零，说他是为二十一世纪拍片的，现在的观众看不懂他。

我便对他五投地。我那时信，拷贝为零的导演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导演。

他开始讲他的计划，他说他以后将辞职，带上十六毫米的摄影机去狼，随意拍摄自己真正想拍的东西。我说有狼诗人和狼画家，还没听说有狼导演的。我说我要写一个长篇，写你的狼与电影界的神窒息。他却又说要放弃电影，改写小说，一开就写他辞职，然后给所有跟他有过往的女人拍电报，说永别了，我已消失。

我忽然难过起来，想哭，我的脑里汹涌而的是臆想的大批女人，我想她们到底是些什么样的女人呢？

他问：你怎么了？

我勉笑了一下，却上就哭了。

他说：你又笑又哭，疯了。

我不说话。他说：我是注定一个人狼的。

第二天他又来了，他带来了音带，斯特拉文斯基的《火鸟》，还有《查拉图斯拉如是说》。我告诉他我也要当导演，我要去考电影学院，我说一个女人到了三十岁才打算当导演，这是长篇的第二副线。他说：你想当导演？是想把男人抓在手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