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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6/10)

小文章赚钱,只剩下导演最惨。导演在上的日过去了,不知N怎么样,如果他不去拍广告,恐怕以后吃饭都成问题了,但我碰到谁都没问,我不关心他的吃饭,我已经不再他了。他们说我比几年前显得年轻,状态好多了。我想这都是因为我从情的折磨中逃了来,情使人衰老,比死残酷。我现在远离情,平静度日,每天有充足的睡眠,能吃下饭,不焦虑,不嫉妒,我是比从前显得年轻多了。

来北京不到半年我就把N淡忘了,我本来信我会他一辈的,我想我离开他他就会上我了,至少他会对我好一些,至少他有时会想到我,距离总会带来一些想念。我想我将给他打长途电话,在他生日的时候打到他家里,我当然还要给他写信,隔着这么远,他一定会给我回信的。我担心写到厂里会被别人发现,我走之前特意问清楚了他家的邮政编码,他把他的地址告诉了我,让我把信写到那里去,这个地址后来我基本上没有用。

这么快就把N忘了使我到吃惊,我真正会到了情的脆弱多变,我曾经信,我是可以为N去死的。六月的时候N正在北京,我在N城听说那边常有弹,我便一次次地想像N被弹击中的情形,他在街弹击中,修长的像在慢镜中一样缓缓地倒下来,鲜红的血从他的涌而,天无限的蓝,太是黑的,我到心如刀割,万念俱灰。我想在他的追悼会上我以什么现呢,我穿什么衣服呢,我将穿一连衣裙,或一连衣裙,同时我又想,如果他这次不死,如果他在冬天里车祸死,我将穿黑衣和黑的长筒靴,我将在众人面前痛哭,我不可能止住我的哭声和泪,然后我将照顾他的母亲,听她讲他小时候的故事,这就是他死后我最大的粮,我会告诉他母亲我曾经怀过他的一个孩,为了他的事业我大的牺牲。

我一次又一次地想像他的死,于是我的前再次现了乌黑的枪,我盯着这黑,我想只要有一颗弹飞向他,我一定惊叫一声扑向前,用自己的挡住这颗弹。我到自己的乎乎的,鲜血从心上呼啦啦地来,然后倒在路上,他将泪把我抱起来,我则在他怀里幸福地咽下最后一气。

我心急如焚,连夜赶到市中心的邮局往那边挂长途电话,我要告诉他,我愿意为他挡弹。电话终于接通的时候,他一机会都不给我,他说他们都在守着电话机,他们没有粮了,让我跟厂长说说情况,他们要下馆,我心急如焚,满腔的情表达不来,刚刚带着哭腔说完:你千万不能什么事啊!他就说: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就先这样吧!

我在夜里独自骑车回到厂里,一路上满是被弹击中的觉,以及他抱着我的尸从大街上走过的幻影。

我想我真是太可怕了,不到半年就淡忘了N,我到北京后只给N寄过一张明信片,我把明信片寄到厂里,我想厂里的人肯定都已经知我跟他的事。明信片明明白白地写着一些平常的话,以保证我的自尊,我知在这场恋中我为了情的确顾不上自尊了,这是情对我的伤害之一,我想我还是要往他的家里给他寄信的。

但我一直没有写,开始时我还给他寄过两次报纸,那上面有我的文章,很快我就懒得寄了。

这使我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当初我是不是真正过?我的是不是他?我想我本没有他,我的其实是自己的情,在长期平淡单调的生活中,我的情是一些来自自的虚拟的火焰,我的正是这些火焰。

认识N的时候我三十岁,这是一个充满焦灼的年龄。自二十五岁之后,我的焦虑逐年增加,生日使我绝望,使我黯然神伤。我想我都三十岁了,我还没有疯狂地过一个男人,我真是白白地过了这三十年啊!我在睡梦中看到自己的暮年骤然而至,我的发脱落,牙齿松动,脸上布满皱纹,我的上从未接受过情的抚摸,我肤中的分一全都白白地失了,我的周围空空,我像一个幽灵在生活着,我离人群越来越远,我对真实的人越来越不喜,我日益生活在文学和幻觉中,我吃得越来越少,我的重越来越轻,我担心哪天一觉睡醒,我真的变成了一个幽灵,再也无法返回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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