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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7/10)

在后来的日里,多米曾听几个不同的男人对她说过同样的话,他们说:多米,你是一个非常纯粹的女,非常女

她不十分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多年之后有一个博学、聪明、外号叫康德的男人对多米说,她应该学习西方的女权主义,使自己的作品悍一些。他凝视着多米虽过而立之年却仍然显得十分年轻的脸庞(这超越年龄的年轻也许正是她内心的“纯粹的女”所赋予的),沉了一会儿又说:不过多米,你最好只在作品中悍,不是在生活中,女人一悍就不了。

悍,到底什么更重要呢?)

多米反驳男人说:你说的只是男人中的,女权主义者对此会不屑一顾的。

同时她却在心里想,一个女人是否漂亮,男人女人的目光大致是差不了多少的,如玛丽莲·梦,她也是很喜的。

让我们再回到车站,那个男人并没有给多米制造麻烦,他是一个有文化的、温和善良的、既尊重女人又老实本分的男人,他跟多米分了一些他带的饼,然后在候车室里等到了九。他们在极其拥挤吵闹的慢车里熬了一夜,凌晨五多的时候到了成都。由于人太多,只好敞开围栏,让人。没有验票,多米一直担心的情况没有现,她轻松地走车站,她没有车票,她第一次混票成功了。

记者把她领到《四川日报》自己的办公室,他给她打洗脸,又打了早饭,吃完之后她就礼貌地告辞了。

这个温和的男人姓刘,他的名字我已经记不起来了。

我再次面临着找住的问题,因为刚刚吃过早餐,我心情愉快,此外我还有另一个愉快的理由,我发的时候办公室的同事好心地为我写了一封介绍信,让我到成都后找成都图书馆的馆长安排住,他是我同事的大学同学。

我走在路上,幻想着这个馆长如同那个记者一样情友好,我理所当然地以为自己将住在他的家里,先洗一个澡,然后地睡上一觉。

但我扑了一个空。

馆长不在,而且,更重要的是,我站在别人的办公室门时,我忽然发现自己跟他们毫无关系,别人没有任何理由要照顾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他们有好几个人,他们看了她的介绍信后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多米沮丧地站在门。但是她听到其中的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你去帮她找找住的地方吧。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立即站了起来,其他人纷纷安多米说:他去帮你想办法,你跟他去吧。

多米立即就放下了心。男人说:你跟我来吧。她跟在他后,她想:这是一个好人。好人问她累不累,多米上老实地说她刚下火车,累极了,真想睡一觉。好人就说,让她先到他家歇一会儿,他去联系住

好人的家十分狭窄,只放得下一张大床和一张桌。多米看到舒适平整的床顿亲切,好人刚刚说完:你就在这床上睡一觉吧,多米立就把鞋脱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好人把多米领到文化厅招待所,四人间,一个铺三块。有了着落,又睡了觉,多米神好起来,便想起问好人的名字,好人说他叫林森木,很好记。

十年过去,所有萍相逢的名字我全都忘记了,包括初夜的矢村,矢村是一个虚构的外号,我最后也未能把它用熟。只有林森木这个名字,我轻易就能想起,不知他现在是否还在老地方,我也不清我当初去的是省图书馆还是市图书馆,我希望图书馆的前同行们有读了这篇小说的,请转告林森木好人,有一个当年只漫游的女孩,曾经得到他的照顾,她至今仍然记得他的名字。

我记得这个名字还跟我的一段假设有关。这要涉及到另一个男人。

我到招待所的当天中午就到打听洗澡的办法,有人告诉我可以用几瓶开在洗脸间洗,于是我又到找开,当我终于知需要自己到值班室用电炉一壶壶烧时,据说又停电了,我怀疑是那个值班的瘦女人故意关的闸。正沮丧着,坐在值班室里看报纸的一个男人说他可以为我提供两壶开,我这就可以跟他去拿。

我当时虽然觉得这个男人在什么地方不对劲,让人到不放心,但洗澡的迫切愿望压倒了一切,我当时认为那不放心不是别的,只是不放心他说话不算数。

于是我尾随他到四楼他的房间,正好在我三楼的房间的。我拿了开就走,他在后面追着说:一会别忘了还给我开瓶啊!

就是这个男人,后来我想起来他最使我不安的地方是他的睛,那里面有一非常狠的像狼一样的目光,这目光使人害怕。这是我在后来的日里找到的一比喻,当时我只是觉得不安,他不像林森木那样给我一天然的安全,使我一到他家就敢在他家的床上睡觉,这个狼男人使我总是如坐针毡,我总是想从他的房间逃跑,但他的话题又总是把我留住。

男人说他五十岁了。

同时他说他很好,我看到他在那个秋天的早晨里穿了一件短袖衫,他像日后的健表演一样使肌隆起,他还炫耀说他的肤没有皱纹。第二天一早,他在我去值班室找开的时候在门的自来下光着膀冲冷澡,我看见他举着一盆冷哗的一下罩罩脑地冲下去,他发红的肤上立即升上一层白汽,把初秋的清晨衬托得冷嗖嗖的。

这使我害怕。

男人冲完冷之后也到值班室打开

他说他从前是一个演员,是省剧团的一号。他的五官的确很好,是毅有力的那,有雕塑。他说他一九五七年被打成右派,下放到四川西农村,在那里放,后来又到当地的商店当售货员,直到一九七九年才改正,现在厅里还没给他安排工作,也没有合适的房,他在招待所住了快四年了。

我隐约到,一个长期住招待所的独男人是危险的,但我不会说谎,仍然老实地回答他的问题,我说我是独自一个人来旅游,要上峨眉山,在成都没有任何熟人。

他显得很兴。他的兴让我害怕。

第二天我去峨眉县,三天之后返回成都仍然住这个招待所,我不知别的去,而且我奇怪地认为,虽然有一个狼男人,但我住过了一夜的地方毕竟有一熟悉的安全,我把狼男人当成了我的熟人。

男人说他什么事都没有,时间极多,他可以陪我。这时我的依赖再次走了来,一脚踏在了旧的脚印上面,成语叫“重蹈覆辙”他陪我到一些就近的游览看看,有一次他带我到了一个公园,我们在一个微雕陈列室看完微雕现场表演之后一直往公园走。

我突然发现狼男人把我带到了一个僻静的,四周是树丛,十分安静,我向四面看看,竟没有看到一个别的人。当时正是下午三四,秋天的太凄切地悬在,恐怖像一无可抵挡的顷刻弥漫在了每一棵树丛后面,我到手心在汗,内心一片冰凉,我靠近狼男人的那边张极了。

我站在这块无人的空地中间一动不动,我恐怖地想着:这下完了,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我脑里胡地选择着:是扭就跑,还是大喊救命?我的双脚却一儿都动不了。

突然狼男人抓住了我的手,他说我看看你的手。他的手像铁的,把我的手腕抓得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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