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和图案，我把它看成是生活中剩下的最后一的东西。

窗来的微光使室内有了层次，现了浅灰、灰、浅黑、黑的各块。在我三十岁前的那些独岁月，我有许多失眠的夜晚，我的睛长期以来习惯了这充盈着微光的黑暗，我跟房间中这些层次丰富的影有着一从以往的生活中延续下来的和谐，这和谐在所有的冲突中（单位的和家的）使我得到一丝松弛，但它像一滴一样，实在太微小了。

在很少的一些夜晚，月亮正好就在窗前，只要它现在这样的位置，通常都是满月或者是大半个圆。这时候室内的一切就会因为月光的直接而显得非同寻常。月光在这样的夜晚布满了大半个房间，它的幽、细腻、冰冷和华对我有一震撼，我们的窗台一直放着一盆文竹，闵文起每每用残茶浇，每年冬天剪枝，因而长得异常繁茂，它细长曲折的枝条缠满了整个窗。月光透过文竹室内，明亮的月光中便有着无数奇怪而散的影。在月光直接照的界面上，一切都很清楚，墙上镜框的百合呈现—浅灰的颜，月光特殊的质地之中，使它看起来像一名贵的品。窗帘的质地也在月光下不动声地改变了，变得厚而轻，细腻而柔，不像凡俗人家的窗帘，倒像是某超现实的电影中纯审的遗世独立的帷幔，脱离了一切背景，只有它自垂立于月光中。有时候我想，所有的事都有多重，它们被隐藏起来，只有在特定的时候才会一二，正如平板无味的房间里本来一览无余，但是层层影和神奇的变化就隐藏在同样的空气中，在月光照临的夜晚瞬间呈现。

这样的夜晚在我五年的婚姻生活中屈指可数，我躺在月光照耀的床上，从窗外的月亮追索到窗帘、墙上镜框里灰的朵，一直追索到床上笼罩在月光中的我自己。有时我像那些窗帘和镜框一样，在月光的照彻下消失了日常，浮想联翩，以为自己一觉睡醒会变得光彩照人、才华非凡，我竭尽虚荣的想象，幻想自己能够以新鲜的面目和成功现在光下。

这些空想的陋习本不该现在我这样年龄的女人上，无论在Ｎ城还是在环境时报，周围的同龄人无一不是在脚踏实地地上班、买菜、饭、带孩，只有少数有浪漫气质的例外。但是浪漫在这个年龄的女人上现总会让人到稽，年龄越大越稽，它没办法变得可，内心的受与外在的形态常常相去甚远，任何羞怯的神情憧憬的微笑都会使人看起来不合时宜，百分之一百像神经病。时间（年龄）确实是一个绝对数，酒酿的时间长了就会变酸，女人过了年龄还浪漫兮兮的就会变为笑柄。这个理我从别人上已经明白了。

虽然我的空想比月光照到床上的时间还要少，但由空想而派生的失望却无所不在，像灰尘一样粘在生活中，你得到的一切都不是你所期望的，而这得到的东西还把你搞得疲力竭，蓬垢面，面容憔悴，缺乏。

那个晚上空气重发闷，所有官都比平时重，肤和四肢也有疲惫。天总是这样让人心烦。我觉得心里有一团火在左右窜动，很想找到—个把它释放来。现在回想起来，这无名之火已经积存很久了。我躺在床上，窗帘在两边垂立，天光极其微弱，窗外面的天是一跟室内的黑暗没有太大区别的灰，两边的窗帘跟室内的墙为一，墙上的镜框有一极其微弱的反光，这反光使这一小块方形有了一个模糊的暗影。我躺在床上，闵文起覆盖在我的上，此外还盖着一床被，闵文起上的气味特别，有一雄的觉，在各报纸的百科文摘版上常常可以看到男上的气味对女有很大好的报，比如说可以使痛经不痛，心烦不烦，还能容什么的，我对此半信半疑。但我对闵文起上的气味并不反，那是一烟草和面包的混合气味，有时还会有一较淡的香皂混合其中，使整个气味变得净而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