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如shui(9/10)

事情是在我们分手的时候，老警察从坐着的工箱里一把雨伞放在我的左手，又摸一把玩手枪放到我的右手上。他说这两样东西都是以前从社会渣滓手里缴来的，送我个纪念。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带上这把伞吧。"老警察说。"你别瞧不上这玩枪，外面坏人多，有一把假枪总比没有，带上这把枪吧。"老警察又说。

我收下了这两件礼。凭着直觉我就知那是我半年前遗失了的东西，但是我什么也没说。我拍了拍老警察的肩膀说继续喝吧就走了旧火车站。外面光灿烂，没有任何下雨的预兆，广场上的果摊贩们看见我对着光打开了雨伞，他们看我的神很惊疑。我理解他们，但这事跟他们没有关系，我觉得天上在下雨，我觉得雨打在我脸上酸溜溜的，我快受不了啦。

关于雷鸟

雷鸟一去没音讯，让人很牵挂。我牵挂的倒不是他，而是我借他的那笔钱，我有后悔我当时的侠义心，都说钱到了雷鸟手里就掉了无底，那穷光起钱来比希腊女船王还要气派。国庆节前我突然收到了雷鸟的信，信封上端印着绿乡饭店的徽记，我看了看邮戳，邮戳是宁夏银川的，我不懂雷鸟又发了什么神经跑到银川去？

李多：你好，首先致以曼哈顿的敬礼！

我在上海等了三个月，运气不好，至今没办好签证。国领事馆的先生们有无珠，他们以为我是想去新大陆发洋财的低级华人。我每天凌晨二就去排队，排到了就隔着个药房式的小窗跟领事谈话，他们对我问这问那，却不想听听我的想法。我跟他们怎么也解释不清我的抱负。最后他们喊，"下一个。"我就被打发回了老家。你不知有多少人在排队等签证，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就像逃荒一样。有一天下大雨，人比往日更多，你知为什么？每

人都觉得下雨别人不会去，结果每个人都去了。那天我站在一边看，看着那些被雨淋坏了的一张张发青发紫的脸，一大的悲哀攫住了我，我就站在雨中大哭起来。好多人过来安我说别伤心别哭了有人等了三年才办到签证呢！我推开他们坐下来哭，去你妈的！他们也不生气，他们以为我疯了。商量着去叫警察来。但是我不到国绝不发疯。我在上海苦等了三个月，认识了一个女孩，她就是神秘女孩，你可能听说过。依我看她是世界上最魅力的女孩，我一下陷了去。我暂时没有办法想其它的事，只想跟她上床。现在我们已经从上海飞到宁夏，然后去内蒙，然后取兰州去丝绸之路坐骆驼。除了去国，这是第二件有意义的事。我们得要发疯了。你不知神秘女孩有多么迷人。我现在通过神秘女孩的朋友打通去国的渠，如果顺利的话八八年节可以飞纽约。只要我到了国，肯定驾驶私人飞机来接你，请你准备好行装吧。

握握手！诗人雷鸟１９８７.９.２0

我是梯理员

傍晚我回到太大楼，看见一个中年女人在前面的楼梯上走。我发现她东张西望的，像是来找人的。我走过她边时间你找谁？她摇摇说了两字："梯。""妻？"我说你怎么找妻？她笑起来，又说了一遍："梯、。我找梯。"那是个瘦的矮小的女人，我注意到她的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气质。我觉得一个寻找梯的女人是很奇怪的，这也表现在她的恍惚的神里，还有她手上那只草编提包，我正好俯看清了包里的东西，包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半块被啃过的面包。我没有再说话，我没有力去别人的闲事了。半个小时后我听见有人敲我的门。我打开门发现那个女人站在门，她的嘴艰难地动了动，浮一丝微笑。"梯。""我不知。我不是梯保员。"

"你能给我一架梯吗？"

"你要梯什么？""上楼。""上楼什么？""什么也不，请你给我一架梯吧。"

"我知你想什么！"我把她推了推，然后砰地撞上门。我实在不愿意见到那女人了。我不明白那些莫名其妙的人为什么老来纠缠我，难他们看我是他们的同类吗？他们真是瞎了狗，我是什么人自己心里明白，我不要任何人介我的生活。他们要死要活随便，但不要来拉我垫脚石，我就愿意这样安安静静自由自在地活着。

那天我心情不好，整个一九八七年我老是心情不好。后来我躺下准备睡觉了，听见楼里依然徘徊着那个女人的脚步声，咯、咯、咯。她还穿着讨厌的跟鞋。我睡不着觉就会生气，我冲去准备把梯扔给她然后痛骂她一顿，但是楼里空无一人了，电灯光昏暗地照着地上的一小块面包。咯咯咯，那个女人在往下走。"给你梯！"我喊了一声，无人答应，我的声音把自己吓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