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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如shui(10/10)

加冷餐会。我找到那个地方时天已经黑了,一个狭窄的小屋里挤满了形形的脸。有人问了我的名字,然后说久仰久仰见到你很兴。我不知他久仰我的什么东西,反正我肚饿了,我坐到桌前就朝盆里伸手,女主人很怜地看着我,递给我一块粉红的纸巾。"卫生纸?"我说,"我不上厕所。"她的脸涨得通红,她说你这人真可恶,你明明知这是餐纸。我吃了几下就饱了。那些所谓的冷餐集中了中国最难吃的品,诸如午餐、黄豆、青豆之类的。我想对他们说没有洋腚就不要放洋,开什么冷餐会?但是话说回来我自己也一样,我也经常开这冷餐会填那些混的肚。屋里没灯,只是四角着几蜡烛,所有人都席地而坐,那些年轻的脸在烛光的光线里苍白得赛过冤的鬼魂,一个长发垂肩的男孩抱着吉他咔嚓地敲打,唱一首声嘶力竭的歌。我听清了歌词,是呼唤自由和情的,他边的一个女孩双手托腮听得泪汪汪的,我认来那是雷鸟的悲伤少女。可气的是我朝她眨睛她却假装不看见,她只顾着悲伤本不想理睬我。我想着雷鸟,就听见那边有人在谈雷鸟。我钻过去挨着一个颓废派诗人坐下,问他雷鸟现在怎么啦?"死啦。"诗人了一个飞翔的动作,"彻底超脱了。""别胡说。谁也没那么好死。"我揪了一把他的胡,"雷鸟现在到国了吗?""没到国到了忘川。他在北京卧轨自杀了。"我发现他不像是开玩笑,但我仍然不相信雷鸟没去国却去卧轨了。我对弹吉他的男吼,"别他妈吵了,让人安静。"他瞟了我一置之不理,咔嚓咔嚓,我就是在这噪音中听到雷鸟的死讯的。"雷鸟让一个上海女孩坑了,他给了女孩两千元办签证,女孩拿了钱回上海就没有消息了。雷鸟找到上海,别人告诉他女孩去北京了。雷鸟找到北京,别人让他赶去机场,说女孩刚买好了去洛杉矶的机票,女孩要去自费留学了。雷鸟冲候机室,正好看见那女孩拎着箱朝停机坪走。雷鸟朝女孩喊我你个小婊,女孩没听见,机场的人把他拦在安全门外。雷鸟说让我去她骗了我两千元。机场的人说我们不我们只你的飞机票,雷鸟就骂他们你们也是小婊你们全他妈是骗,结果雷鸟让几个警察给架来扔到候机室门外。我去机场送人的时候看见他坐在台阶上发疟疾似地浑发抖,我问他等谁,他说等飞机,飞往洛杉矶的班机晚半个世纪。我说是晚半个小时吧,他说对就是半个小时,你看我都糊涂了。我想一个等国际班机的人是会兴得糊涂的,我真没想到雷鸟临死前还这样富有幽默。过了几天我就听说他在西直门卧轨了。""就这样卧轨了?"我瞪着诗人焦黄的嘴问。"就这样,血模糊的。"诗人转向我,以询问的气说,"你的意思雷鸟应该选择别的死亡方式?服安眠药?割断静脉?还是楼?"我沉默了一会儿,我突然不加控制地喊起来:"怎么死都一样可他借我两千块钱怎么还?"

了一回死亡游戏

冬天的时候我陶醉在一个个胡思想中,你知八七年的冬天很寂寞很无聊,我总是想制造一次极乐游戏,我不知事情能让我快乐到达极,我只能在实践中摸索。我曾经和一个志同合的女孩在床上连续作了一整天,后来被我爷爷双双抓获了,他挥舞着拐杖把女孩赶门,然后举拐杖打我的,他说你这伤风败俗的东西我白白教育了你二十年。我说你别打了我已经累了。他说以后还坏事了?我说不了,真的不了。我不是骗他老人家,我真的不想这游戏了,因为它太简单。我实在找不更刺激的,想来想去也许应该死一次玩玩,我不想去死,只是想尝尝死亡的滋味,死一回试试吧。

我爬上太大楼楼是在黄昏时分,城市在夕的残照中显的桔,城市很大,我很小,我站在楼上时觉得自己小得可怜,世上有好多对比让你鼻发酸。我看见那只断孤独地站在夕残照中,我一次闻见木的腐味。在平台接近箱的隙中着那架彩风车,风车一天天地旋转它怎么不停一停?现在没有风,风车依靠什么在旋转?这些神奇的事你真是无法理解,它们折磨你纠缠你让你在一片片影中生活,我被它们害苦啦!我走到断旁边端详了一会,我用劲把它端起来,那只椅奇的沉重,你想不到一只断会那样沉重。我屏住呼把它搬到平台边缘,我吼了一声推去,然后我就看见了断迅速坠落撞破空气砰然落地的情景,它落地时发一声大的轰鸣,就像地球爆炸的声音,同时我听见太大楼的许多窗被推开,夹杂着一片惊惶的声音。有个妇女尖声大喊,"又有人楼啦!"后来我抓住了那只风车,我正在数风车叶片的时候从平台通里爬上来一群人,他们都是太大楼的居民。抓住他!别让他!他们叫喊着朝我涌来,我摔下风车朝后退,我不知他们为什么要来抓我,即使我真的要死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别过来,你们别过来。我急中生智从袋里掏一把塑料枪对准他们,谁过来就杀了谁!他们果然停住了。我意识到那是一把塑料枪,它会火却不会发弹。于是我把枪对准自己的脑门。你们回家去,你们再不走我就开枪了。这时有个小男孩突然喊起来爸爸那是假的我也有那把枪。该死的小男孩一下暴了天机,他们一窝蜂地冲上来想把我抱住,我朝楼下看了看,我不敢往下,我扣动了扳机,塑料手枪一团火苗,脑门上的,这下我死了,我真的验了一次死亡的受。

结尾:一九八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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