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杂税。我意识到藩王们的回奏并非巧合，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如此看来，利用藩王们的势力挟击昭勉只是幼稚的幻想而已。唯一应诏的是名存实亡的北王达渔。达渔已在京城游多年，依然沉溺于酒之中不能自。我看见达渔醉醺醺地闯繁心殿，脸颊上还留着一块可疑的红印，我猜他大约是刚从歌楼寮里来。

只来了一个酒之徒，也许我只能跟他商讨一下社稷大业了。我暗自苦笑，让役给达渔拿了醒酒的药九。达渔把药捻碎了扔在地上，声声说他没醉，他说今天是他最清醒的日。我看见他摇摇晃晃坐到椅上，肆无忌惮地打了一个酒嗝。坐一会儿你就走吧，他们没来，他们不会来了。我厌恶地望着那张醺红的长满刺的脸，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商谈了，你再打几个酒嗝就可以走了。

陛下听说过莺楼的碧儿吗？是个波斯女，貌绝，善弹善舞，酒量更是惊人。陛下假如有这分闲情，我有办法把她到中来。达渔果然打了第二声酒嗝，然后他的慢慢地向我凑过来，我闻见了一由酒气和脂粉混杂的气味，然后我听见他用一诚恳的语调说，陛下的六粉黛虽然个个千百媚，但是无人能跟碧儿媲，陛下难不想见识一下波斯女的风情吗？

未尝不可，那你今天夜里就把她带来吧。达渔很快乐地笑起来。我知他乐于撮合廷中的任何风韵事，这是他的另一癖好。奇怪的是我的态度，我在心情异常恶劣的情况下钻了达渔的桃圈。姑且把端文、昭搁在一边，古往今来，多少帝王坐在火山上怀抱人聊以自，我想我不是唯一的，那不是我的过错。这天夜晚达渔将碧儿悄悄引清修堂的侧殿，我从碧儿白玉般晶莹丰腴的上嗅到了死神来临的气息。碧儿的腕踝之上满了金镯银链，它们在舞蹈中奏响细碎而动听的音乐，艳大胆的波斯女着故乡著名的肚舞，从桌几上到地上，到北王达渔边，又从达渔边到我的怀里，蓝黑的睛毫不掩饰挑逗之意，充满激情的双手创造了令人心动的舞姿。我目瞪呆，我觉得丽的死神正在温柔地摸我，沿着和心脏徐徐而下，就像一冰凉的。我听见一个低沉的忧伤的声音来自天穹，燮王荒至此，燮国的末日很快就会来临了。

自蕙妃离后我没有得到她的任何消息，有时候走过御河上的石桥，我会下意识地朝桥下张望，但是人非，杨柳树下芳草萋萋，不再有穿白衣的女孩模仿飞鸟沿河奔跑。我想起那个品州女孩如今已遁空门，想起曾与她拥有的一段缱绻恋情，不由得黯然神伤。

后妃们之间的龃龉和争斗仍然持续不断。这些无知浅薄的妇人对大燮风雨飘摇的境似懂非懂，她们衷于一些有关容、服饰、生育受的言蜚语，并且作了荒唐可笑的尝试。有一次我看见兰妃用米醋涂满脸，端坐在兰华殿前晒太，她的睛被米醋呛得泪不止，双角因此红溃烂了好多天，后来我听女们说，兰妃误用了民间的容秘方，结果落下个有苦难言的下场，兰妃一气之下，将那个替她涂醋的女打了三记耳光。

更加稽的是那张秘密传在后妃们中间的药笺，据说那是一剂受得胎的良药，当我在繁心殿上为朝臣们言辞激烈的奏疏心烦意的时候，我的后妃们忙于在小泥炉上煎煮草药。那些日不我走到哪个嫔妃的居所，都会闻到一古怪的带有腥气的药味。后来我在菡妃那儿得知，药笺是从她的手中传去的，菡妃沉浸在她一手制造的闹剧气氛中，她用一促狭自得的语调说，她们不是都妒嫉我吗。她们不是发疯般地想怀天龙胎吗？我就胡编了个药方，反正吃不死人，我就成全了她们的念想吧，省得她们整天盯着我的咽。我看了看菡妃随意写的药笺，上面罗列了十来草药，计有黄连、茴香、防风、贝母、白芷、当归、香、连翘、何首乌、金银、苁蓉等，最后的一味药明显可见菡妃对服药者的捉和报复，最后的一味药竟然是猪泡一副。我想那也是药罐里膻腥之气的由来。

可怜。我想笑却笑不来，一边撕碎药笺一边想像那些后妃们着鼻服药的情景，我望着菡妃骄傲地隆起的腹，伸手在上面抚摸了片刻，然后我问菡妃，你现在觉得很快乐是吗？当然很快乐，陛下，我怎么能不快乐？小天再过两月就要降生了。菡妃的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红，她憨地反问了一句，难陛下不快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