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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6/7)

害我,倘若再生横祸,陛下和孟夫人会给我作主是吗?菡妃走近我,试探地坐到我的膝上,臃态使她的温存显得笨拙而索然寡味。这一瞬间我意识到自承受的压力如此繁复如此可怕,它们就像被山洪冲石,一块一块地垒筑在我脆弱的王冠之上。灾祸来自墙以外,假如连大燮也被灾祸所毁,人人自危,谁还帮得了谁呢?这一天快要来临了。我突然站起来推开了菡妃,像逃一样地走菡妃的卧房。走到门外我突然被一狂躁而愤怒的情绪所控制,于是我把玩月楼的璎珞珠帘踢得东摇西晃,我对受惊的菡妃大叫,告诉那些下贱的妇人,让她们解开中衣等在,端文就要来了,端文就要来让你们受了。我渐渐中止了与后妃们的床第生活,每夜独居于清修堂中。突如其来的隐疾难以启齿,它跟我沮丧而绝望的心情有关。我不愿意向御医索取治病的灵丹妙药,对于后妃们形形的窥测方式装聋作哑,拒绝所有的诱惑和暗示。我觉得我正在以最悲壮的姿态迎接末日来临。

那是我最后的帝王岁月,我心如死灰,忠实的仆燕郎替代了貌的妇人,终日陪伴在我的左右。我记得一个雷雨之夜,我和燕郎秉烛长谈,细致地回忆了年少无知时的廷生活,当然谈得最多的是那次在品州城的微服游,我们互相发现品州城闹腊八的人群给对方留下了永不磨灭的印象。夜空中雷声轰鸣,清修堂的建筑被暴雨溅打一片颤栗之声,榻边的烛光摇晃了一下后遽然熄灭,黑暗中闪雷的金光使我从龙榻上一跃而起,我想去关上窗,但我的手被燕郎抓住了,燕郎说,陛下别怕,那是一闪雷,闪雷从来不帝王的殿。不,也许闪雷恰恰击中我的。我惊悚地凝望着清修堂外的树枝在风雨中飘摇,现在我什么也不相信了,我对燕郎说,我只相信灾难正在一步步近大燮,燮国的末日就要到了。燕郎以他的惯有的弯曲的态站在黑暗之中,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听见了他哽咽的声音,酷似一个悲泣的妇人。我知燕郎理解了我的恐惧,我的哀伤。

假如我能躲过灭之灾,假如我能活着离开大燮,燕郎,你猜我会去什么?去寻找品州城的杂耍班,去走索。

对,去找那个杂耍班,去走索。

假如陛下去走索,才就去踏木。

地抱住了燕郎的肩膀,在这个不祥的雷雨之夜,我和一个低贱的大太监相抱而泣,提前哀悼了八年帝王生涯的结束。

农历八月二十六日,光禄大将军端文和西北王昭并辔而行,驶品州城的城门,他们的后是一支绵延数里的风华正茂的军队,旌旗遮天蔽日,号角声响彻西北大地。这支万人军队以势不可挡的气势向燮国京城推,第三天早晨到达了京城以西六十里的池州地界。

第三天早晨爆发了燮国历史上最著名的池州之战。署在池州防线的一万官兵与叛军短兵相接,血横飞于池州城外的田野和河之中。那场战役持续了一天一夜,双方死伤无数,到了次日中午战死者的尸被幸存者抛池河,以利腾足够的空地作最后决战的疆场。那些死尸堵了池河的河,形成无数活动的浮桥,恐惧的临阵脱逃的官兵就从死尸浮桥上偷偷越过池河,带着浑的血腥味向家乡逃亡,沿路丢弃的兵后来被当地农人改铸成犁锄农和运草车的辐,成为这场战争永久的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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