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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6/7)

待我,那样我们就谁也不欠谁了,现在我老觉得亏心,绮云,你说他要知这事会怎么样?

你去回他,他是你的男人。我本不想掺和你们的脏事,绮云不耐烦地回答。她推开了织云的手。那只手神经质地卷着她的发。绮云说,我劝你别告诉他,他这人其实心狠手辣,我从他的睛里能看来。

可是纸包不住火。这样瞒下去瞒到什么时候呢?

天知,绮云突然坐起来,透过房间的黑暗审视着织云,她压低声音说,我问你一句话,你要说真话。假如五龙这次有去无回,你会怎么样?你会哭吗?

什么意思?织云瞪大了睛,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去问爹。绮云言又止,想了想又说,这事不能告诉你,你的嘴太快,爹关照过我,这事不能告诉你。

你不说我也猜得来,织云怔怔地望着黯淡的窗纸。她说,是不是爹买通了江上的船匪,让他们结果五龙的命?你不说我也知,这事我听得多了。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没说过。绮云又钻被窝,用脊背对着织云,你千万记住,这是为了你好,为了老冯家的名声,爹也是一片苦心。

可怜的人,织云忧虑重重他说,我觉得五龙太可怜了。

绮云不再应声,渐渐地响起了均匀舒缓的鼻息。织云下意识地伸手去握住绮云冰凉的手指。这一夜使她恐惧,她觉得孤立无援,她觉得哀伤。绮云朝南的房间同样浸透了黑暗和寒气,布帘后面的桶隐隐散发酸臭。而玻璃瓶中的两枝腊梅早已凋零,织云在睡前听见窗外的风断了檐下的冰凌,冰凌掉在院里,声音异常清脆。

几天来织云有一坐立不安的觉,早晨织云倚在米店的门,一边嗑着南瓜一边朝街那儿张望,事正在发生奇妙的变化,她真的开始牵挂起新婚丈夫了。早晨织云的怀经常有下坠的觉,这使她心情抑郁,有时她希望腹中的血胎来自于五龙,她不知想法有什么意义,但她确实这样想了。

织云看见五龙现在街时惊喜地叫了声,她捧着一把南瓜朝他奔跑过去,南瓜沙沙地从指间纷纷飘落。她抓住五龙的手臂摇着,一时不知说什么话。五龙背着褡闷着走;他说你抓着我什么?我要回去见你爹。织云泪朦胧地跟在后面,织云仍然想不对五龙说什么话。她一路小跑跟在五龙的后面,抬起手背睛。

五龙带着一空寂的神情走米店。冯老板和绮云都在店堂里。冯老板的脸有发白,他的苍老的从柜台后面慢慢地起来,你回来了?回来了就好。五龙没有回答,他朝柜台后面的父女俩横扫了一,突然飞起脚踢翻了一只米箩。

两般米都运回来了吗?绮云愣了一会儿突然问。

在码上。你们自己去拖回来吧。五龙的目光追逐着在地上动的米箩,他走上去又踢了一脚,米箩到院里去了,这时候五龙猛然回过盯着冯老板,睛里那熟悉的白光再次掠过,他说,你付给船匪的钱太少了,他们只朝我的脚上开了一枪,他们说那钱只够买一脚趾,买不了一条人命。

我不知你在说些什么,你要是累了就去屋里躺一会儿吧。冯老板镇定自若他说,他推了推旁的绮云,绮云你去倒,给他脸。

你们看看我的脚,五龙弯下腰脱掉一只棉鞋,脱掉一只布袜,然后他把左脚架到了柜台上,看看吧,一脚趾打断了,那天了好多血,你们应该好妹地看看它,这样才对得起你们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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