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的冰碴，他伸手轻轻地捻着那些冰碴，手指上是冰冷刺骨的觉，他脑里固执地想着在芜湖附近江面上的遭遇，想着黑衣船匪上贩米船后说的话，想着铁弹穿透脚趾的疼痛裂的受。我不知他们为什么盯着我不放，我从来没有招惹他们，他们却要我死。五龙狠狠地拍了下的衣服，然后决地把它们从竹竿上扯下来。

织云看见五龙腋下夹着衣裳走来，嘴里骂着最脏的脏话。织云拦住他说，你去哪儿？五龙用力抡开她的笨重的，继续朝门外走。织云追着他，去扯他棉祆的衣角，五龙，你要去哪儿？五龙在台阶上站住了，他迟缓地转过来，淡档地看着织云，他说，我去澡堂。你以为我要走？我为什么要走？我是你的男人，我是这米店的女婿，即使你们赶我也不走了。他将结的衣裳在墙上打着，加重语气说，我不走。

起初五龙是侧卧着的，与织云保持着一拳之隔的距离。当织云灭油灯时看见五龙坐了起来，盘坐在棉被上，用指尖着下上的胡茬，这样静默了很长时间，织云听见五龙说过一句话。真黑，满都是黑的，织云睁开睛看了看周围，房间确实是黑漆漆的。五龙端坐的影酷似一块石碑。这不奇怪，织云想，这是难耐的冬夜，太很早就落山了，每个人都在想法对付这样的夜晚。

织云睡着后又被什么醒了。她想肯定是五龙，五龙模糊的密布影的脸现在离她很近，他在审视着她的睡容。织云爬下床，摸黑坐到桶上去，她悉悉索索地撕着草纸，掀开布帘看五龙，五龙仍然像一块石碑竖在床上。

你老这样坐着，你老是在夜里偷看我，我不知你脑里想着什么鬼念？织云睡意朦胧他说，你的睛让人害怕。

我要看看清楚你们这一家人。你们想让我死，我不知你们为什么这样恨我。

不关我的事，别问我，织云嘴里咝咝地呵着气，迅疾地钻被窝，蒙住整个和。她说，冻死我了，我只想睡觉，既然你平安回来，我就不用心了。

可是我的脚被穿了一个。五龙突然后声大喊，他一把掀开织云上的被，那只受伤的脚搁到了她的脸上，他说，看见上面的血迹吗？我要让你们添净，你若是不添就让你爹添，你爹若是不添就让你妹妹添，反正是你们一家害了我，我让你们尝我的血是什么味。

你疯了？织云拼命从五龙手上抢她的丝棉被，她说，早知这样，还不如让六爷崩了你，六爷枪法准，他不会打你的脚，我会让他照准你的脑袋打，你就不会来烦我了。

别拿六爷吓我，五龙的肩耸了耸，接着他狠狠地打了织云一记耳光，小婊，你以为你是什么？你不过是一只破鞋，男人穿两天就会扔掉，你现在让六爷扔到我脚上了。现在随便我怎么治你，我是你男人。

织云捂着脸在黑暗中愣了半天，然后哇地一声尖叫着朝五龙扑去。她用枕砸他的，用撞五龙的，她用最恶毒的语言骂着五龙，你以为你是个人了你竟敢打老娘的耳光了，你怕我夹不断你的小？但是五龙腕力过人，五龙一次次地推开织云，织云最后半跪在地上，抓到五龙的另一只脚，她攥其中的一颗脚趾，用尽力气咬住，她听见了五龙的狂叫和骨折断裂的清脆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