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看来小拐已经成为一赢弱无力倍受欺辱的象征，他的那个梦想因此显得可笑而荒诞。

曾经有人效仿董彪在学校沙坑那儿追打小拐，育教师上去把他们拉开了。育教师责问那个男孩，为什么要打他？你欺负他不好？那个男孩很诚实，他说，他哥哥天平死了。育教师又问，他哥哥死了你就打他？这是为什么？男孩涨红了脸踩踏着沙坑里的黄沙，最后他又说了一句大实话，他瘸，他跑不快。

关于男孩小拐的拜师习武在香椿树街有说法，人们普遍认为那是王德基为了儿免受欺侮的权宜之计，是王德基把小拐送到延恩巷的武林泰斗罗乾门上习武的，还有一说法误传天平是罗乾的门徒之一，罗乾肯收下小拐是缘于这段人情，但是男孩小拐后来轻蔑地否定了这些想当然的猜测，他说罗乾从来不搭理那些少年帮派，当然也不认识他死去的哥哥天平，他父亲王德基就更不认识罗乾了，他那人怎么会认识罗乾？男孩小拐提及他父亲时满脸不屑之，然后他用一神秘的气说，我是我师父的关门弟，你别告诉人家。

他为什么要收你关门弟呢？回话的人毫不掩饰话里的潜台词，为什么罗乾要收一个断了一条的孩关门弟呢？

我跪着求他，我跪了很长时间。男孩小拐终于把所有的秘密和盘托，我给他看上手上的伤，我告诉他所有的人都来欺负我，你猜他最后怎么说？男孩小拐环顾着周围的孩，睛里充满了喜悦和激情之光，罗乾最后把我抱起来，他说既然所有人都来欺负你，那我就教你去欺负所有的人。

男孩小拐本人的说法也令人半信半疑，但是香椿树街上有不少人亲目睹他于延恩巷罗乾的家门，不怎么说，小拐现在是一个习武的孩。香椿树街的男孩们再也不敢轻易对他施以拳脚了。

最初小拐把三节在书包里去上学，每次在学校遇见董彪时，小拐仍然提防着董彪对他的袭击，他的手地抓住三节的一端。董彪试探着靠近他，你拿着三节装什么蒜？董彪说，你腐了条怎么用三节？但是小拐猛地从书包里三节时董彪还是害怕了，董彪嘀咕了一句就溜走了。他妈的你吓唬谁？他边走边说，吓唬谁？

那是男孩小拐开始扬眉吐气的日，我曾经在他的书包里看见过多习武械，除了他随携带的三节外，还有九节鞭、月牙刀、断魂枪等等，这些极威慑力和神秘彩的名称当然是小拐亲告诉我的。我记得一个秋日的黄昏，在石码布满油渍的泥地上，男孩小拐第一次当众表演了他的武艺，虽然是初学乍练，但我们还是听到了三节和九节鞭清脆悦耳的声音，舞鞭的男孩小拐脸上泛起鲜艳的红，双目炯炯发亮，左的疾患使小拐难以控制的重心，他的动作姿态看上去多少有些生和别扭，但是在石码上舞鞭的确实是我们所鄙夷的男孩小拐，到了秋天他已经使所有人到陌生。

四五个男孩坐在石码的船坞上，听小拐描绘他师傅罗乾的容貌和功夫。秋天河上涨，西斜的夕将面和两岸的房屋涂上一柑桔似的红，香椿树街平庸芜杂的街景到了石码一带就蛮得非常丽。空气中隐约飘来化工厂油料燃烧的气味，而那些装满货的驳船正缓缓通过河面，通过围坐在船坞上的孩们的视线。

我师傅只比我半个脑袋，男孩小拐用手在上比划了一下，他看了看其他孩的表情又补充，你们不懂，功夫的人个都很矮小。

我师傅留一丛山羊胡，雪白雪白的，你们不懂，功夫的人都要留山羊胡的。男孩小拐还说。

我对延恩巷的武林手罗乾的了解仅限于那天男孩小拐的一夕之谈，像所有的香椿树街少年一样，我也曾渴望拜罗乾为师学习武艺，但据说那个老人居简情孤僻，除了小拐以外，拒绝所有陌生人走他的满药草的院。整个少年时代我一直无缘见识罗乾的真面目。后来我知关于延恩巷罗乾的传说完全是一场骗局，知悉内情的人透罗乾只是一个年老衰的病人，他每天例行的舞刀只是他祛病延年的方法，因为罗乾患有严重的哮和癫痫症。这个消息曾令我莫名惊诧，但那已经是多年以后的事了，昔日的男孩小拐已经成为香椿树街著名的风云人，骗局的受害者也已淡忘了许许多多的童年往事。

城北的居民风闻野猪帮又重新现，他们对此都觉得奇怪，因为野猪帮的那批少年在夏天的大搜捕中已经被一网打尽了。但是许多人家养的都在夜晚相继失踪，石码的垃圾上堆满了形形的，从这一判断确实又有少年们在歃血结盟了。

人们想不到野猪帮的新领袖是王德基家的小拐，更想不到新的野猪帮只是一群十四、五岁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