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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青时代(4/10)

一个苍白的患了急病的少年。王德基自制的灵车从容地经过香椿树街,有不知详情的路人在街问他,老王,送谁上医院?王德基闷闷地说,儿。低着骑了一程,王德基看见天平就读的红旗中学的铁门从边一掠而过,场上有一群男孩正在踢足球。王德基突然悲从中来,一边骑着车一边哽咽起来,,别人家的孩都活蹦的,偏偏就到我家,废了一个不够,现在又死了一个。王德基就这样骑着灵车涕泗满面地经过城北的街,他不知小拐早悄悄地钻到了车上,他毫无畏惧地坐在天平的尸旁边向往着火葬场新鲜的不为人知的风景。后来灵车经过北门的瓜果集市,王德基想起天平一直是贪吃西瓜的,小时候曾经为了抢夺秋红的那块,王德基扬手打掉了天平的一颗门牙。王德基犹豫了一会儿停下车,就近买了半只切开的红瓤瓜放到天平旁,猛地就发现了小拐,小拐直直地瞪着西瓜,说,我要吃西瓜。王德基的手下意识扇过去,但最后只滞留在小拐的上,过了一会儿他说,你吃吧,反正天平也不会吃瓜了。

男孩小拐后来就坐在天平的灵车上吃西瓜,那是一只南方罕见的又甜又脆的西瓜,直至几年以后小拐还记得嘴里残留的那妙的滋味。除此以外占据小拐记忆的依然是天平手臂上的刺青,在去火葬场的途中,男孩小拐多次撩起死者的衣袖,察看他左手臂上的猪刺青,它在死者薄脆的肤上放着神奇的光芒。

警车呼啸着驶狭窄的香椿树街,警察们带走了松井、鼻涕、汤司令这帮少年,而白狼帮的红旗却突然从他家里消失不见了,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女孩穿过围观的人群,用一冷静的语调向警察报告了红旗的踪迹,他在河里,女孩指着河的方向说,他泡在里,了半只西瓜,她后面跟着一个跛脚的男孩,男孩则尖声指西瓜是从电影里学来的把戏,男孩说,我知他是从《小兵张嘎》里学来的,是我先看见他的。

所以红旗被推上警车的时候是光着脚的,上只有一条漉漉的短。一个警察从红旗的上摘下那半只西瓜,扔去很远,围观的人群里就发一片哄笑声。有人将惊诧的目光转向王德基家的两个孩,秋红和小拐、秋红像一个成熟的妇女那样撇了撇嘴,然后她拍了拍她弟弟的脑袋,小拐,我们回家。

夏天的大搜捕使城市北端变得安静萧条起来,那些三五成群招摇过市的少年像草堆被大风散,不再有尖厉的唿哨刺破清晨或黄昏的空气,凭窗而站的香椿树街的居民莫名地有烦躁,他们觉得过于清净的街并非一平安的迹象,似乎更大的灾祸就要降临香椿树街了。

男孩小拐穿着他哥哥天平遗留的白衬衫在街上游逛,有一天他在码的垃圾里看见一面残破的绘有狼形图案的旗帜,旗上可见暗红的疏淡不一的血。小拐认那是白狼帮的旗帜,他不知他们为什么要把旗帜扔在这里,也许那帮人在大搜捕后已经吓破了胆,也许伤亡和被捕使大的白狼帮形如匆匆一掠的星,小拐拾起了那面旗帜,小心地把它折起来掖在腰里,他想把它带回家藏好。石码上有装卸工在卸一船油桶,油桶就在泥地上骨碌碌地向街另一侧的工厂大门,男孩小拐灵活地绕开油桶往家里走,他相信装卸工们没有发现他藏起了一面白狼帮的旗帜。从此以后男孩小拐拥有了一个真正的秘密。

作为男孩小拐唯一的朋友,我曾经见过心藏匿的白狼帮的旗帜,他打开一只木条钉成的工箱说,这就是我的百宝箱。箱里装满了过时的铜片、烟壳、玻璃弹和破损了的连环画,那面神秘的令人浮想联翩的旗帜放在箱的最底层,上面还铺盖了几张报纸。

这是白狼帮的旗,男孩小拐的睛在阁楼黯淡的光线里闪闪烁烁,他把那面旗快疾地摊开,然后又快疾地叠好。我哥哥他们的野猪帮大旗我还没找到,小拐说,他们也有一面旗,比这面旗大多了,我看见过野猪帮的大旗。

你藏着它想什么?

小拐没有回答我的疑问,或许他本没听见我的疑问,我看见他把百室箱用挂锁锁好了,推到阁楼的角落里,然后用一定的语气说,我会找到那面旗的,我要复兴野猪帮。

那是红盛开的晚夏的一天,在小拐家闷肮脏的阁楼上,我清晰地听见男孩小拐说,我要复兴野猪帮。

9月孩们重归学校,假期发生的石灰厂之战仍然使年级的男孩津津乐,他们坐在双杠和矮墙上谈论着白狼帮和野猪帮孰优孰劣,各执一词难以统一意见。后来校工老董的儿董彪说,你们别争了,白狼帮和野猪帮算什么人,真正厉害的是城西的梅帮,梅帮的人前都刺一朵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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