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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4/5)

明显地从我的睛里读到了一个字:不。我说过我母亲不是庸常之辈,也许她看得见我心里掩藏的晦的天空,也许她看得见东满地的青草是如何在忧郁和怀疑的空气中疯长蔓延的。我母亲一直在为我纳妃的问题上殚尽心智,她最初选定的东妃是司卫少卿杨思俭的女儿,我不认识那个女孩,只是听说她的貌倾国倾城。这件事情后来以几近丑闻的结局收场,因为廷密探发现杨思俭的女儿与长安有名的风贺兰之私通。贺兰之是已故的韩国夫人的儿,也就是我母亲的外甥,据说他一直怀疑韩国夫人的中毒事件与我母亲有关,而我母亲也一直对这个风的纨绔弟恼怒不堪。贺兰之也许对我母亲的大义灭亲没有防备,他与杨氏的私情对于我母亲是一挑衅,我母亲怎样接受这挑衅呢?说起来是最简单的,把司卫少卿杨思俭召来痛斥了一番,取消了这门婚事,而贺兰之最终被放岭南的囚车。我母亲后来曾经告诉我贺兰之的下落,他被随车士卒用缰勒死,尸弃于路旁,她还用调侃的语气说到有一家野店酒肆用贺兰之的尸了人售给路上饥馑的贩夫走卒。这件事的整个过程都让我到恶心,我惊惧于母亲如此谈论贺兰之的死,无疑她把自己对他的仇恨加于我了,事实上我在这件事上并没有受到什么损害,我与贺兰之无关,与杨思俭的女儿亦无关,而那对青年男女的不幸应该归咎于对我母亲的侵犯。我二十二岁那年才与裴居将军的女儿完婚,满中对裴妃温厚贤淑的人品称颂,我对那个小心翼翼地恪守着礼教的女人也充满着激之情,但是众所周知我与裴妃的婚后生活是短暂的,那个可怜的太妃从我这里获取了什么?当我们偶尔地在烛光里同床共寝的时候,裴妃是否看见了我脸上闪烁着那条灾难的黑影?是否知我的生命正从她边疾速地消遁?可怜的太妃对于我上的那块郁的天空一无所知。让我试着回忆一下我不喜的战争吧。

句丽王国的战争旷日持久,大唐士卒死伤无数,我的祖父太宗皇帝和父皇似乎都费了毕生心血赢取这场残酷的战争。骁勇善战的徐世最后把句丽的国王藏生擒回朝时,我的父皇狂笑不止,他把藏作为祭品呈献给太宗皇帝的陵墓,然后又呈献给太庙里列祖列宗的亡灵,盛大的狂的凯旋仪式使长安城陷了节日的气氛之中,我看见那个被浮的年轻国王坐在囚车里,脸苍白,睛里充满悲凉的,我没有任何的喜悦和自豪,我从藏的上发现了我自己的影,只不过我坐的是另一以金玉锦绣装饰的囚车罢了。我不喜战争的结果,得胜回朝的官员们受到父皇的加官封爵和金银之赏,而那些战死疆场者被异乡的黄土草草掩埋,很快被人遗忘。战争总是使数以万计的男人命丧黄泉或者下落不明,父皇把那些下落不明者一概视为逃兵,他曾颁布过一严酷的近乎无理的诏令,那些在战争中失踪的士兵一旦返归故里,全斩首示众,其妻儿女也遭连坐,男为女为婢。一次日的微服巡途中我看见一个空空的村庄,没有人烟,只有几条野犬没于茅舍内外,我回下的宦官,为什么这个村庄没有人?一个宦官说大概村里了逃兵,连坐之罪是常常导致这荒凉之景的。我在村外的官上遇见了一个年迈的瞎农妇,她怀抱着一件东西面向路人恸哭不止,我无法忘记我与那个农妇的谈话。

你在哭什么?哭我的儿。你怀里抱着什么?我的儿。你儿被斩首了?是皇上砍了我儿

你儿是逃兵吗?不,不。官府抓丁的时候他在发病,我把他蒙在地窖里,他只剩下半条命捱到现在,好不容易病好了,下田耕了,可皇上派人砍了他的

我记得那个悲恸的农妇抱着她儿枯发黑的颅,她的瞎已经不见泪痕。当我因惊悸而拍离去的时候,我听见后面传来的更为悲恸的哀叫,客官行行好,把我的也给皇上带去吧。巡回后我一夜未眠,瞎农妇的哀哭之声犹在耳边,我连夜写了一份奏疏呈给父皇。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这是我的奏疏中的义,我觉得我有义务劝谏父皇停止滥杀无辜。幸运的是父皇采纳了我的奏议,更幸运的是我最终挽救了一批逃亡者的生命。我是东,对于外的苍茫人世我只是一个安静的观望者,我还能些什么?长安大饥馑的时候饿殍遍地,大明角楼上的鸦群每天都往西集队而飞,我问侍宦乌鸦何故西飞,侍宦告诉我长安城里集结着数万逃荒的灾民,活着的人把饿死的堆在车上拖城去,乌鸦就是去追逐那些运尸车的。我打开了属于我自己的粮仓赈济饥饿的灾民,但是我的粮仓并不能填饱灾民们的空腹。这不免使我到一悲哀。我是东李弘,每逢父皇龙不适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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