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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3/5)

母亲缔造的第一个胜利,或者说她在一场手之战中赢得了第一个胜利,而所有重要的史籍都如此记载:武后自此独揽朝廷的大权。这一年我七岁。

是个繁华的风情万的都市,从麟德二年开始,父皇和母后长期居留此地,除了国家大典之外,再也没有回到长安。我不知母亲是否真的喜,迁居洛对于她至少是一躲避亡灵的方法,母亲十四岁,留下一段坎坷的如泣如诉的回忆,长安的殿不仅给予她甘霖,也曾给予她苦,而我母亲似乎对后者耿耿于怀,她时常对父皇和儿女说长安是她的伤心之地,而八百里以外的洛使她到安宁和舒适。童稚时代起我就常常于洛和西园禁苑,看着这个荒凉的故都在母亲的设计下一年年地繁盛起来。童稚时代我就对禁苑内的合留下了刻的印象,那是一座绿树繁环抱的凉,炎夏之际母后喜带着我和兄弟们在那里用膳。合的东边有方圆数里的凝碧池,一湖碧之上倒映着南方石匠们心仿制的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而池边的五十座亭台楼阁金碧辉煌、免,它们像疏密有致的星星护卫着母亲居住的明德,那里的一切都带着梦一样的奢华气息。我有一些模糊的好的记忆,记得多年前一个夏日早晨我与父皇母后乘龙舟在凝碧池观赏莲荷,雨后的光照耀着我的帝王之家,粉或浅鹅黄的莲,一地吐芬芳,我记得我也曾在父母膝下沐浴天,我的父皇苍白而清俊,天龙颜着几分慈祥几分疲惫,我的母后宽额方颐,一颦一笑之间容光焕发,艳动人,我听见乐工们的弦乐丝竹在湖上随波淌,渐渐远去,我看见那个龙舟上的孩笑得多么灿烂,他的澄澈的目光正遥望着池另一侧的合。世人皆知太弘死于蹊跷的合夜宴,但是那个龙舟上的衔珍珠衣著锦绣的孩,对于未来他一无所知。我羞于谈论那为我留名的《瑶山玉彩》,谁都知那是廷王族惯用的欺世盗名的伎俩,事实上《瑶山玉彩》的著者包括了许敬宗、上官仪、杨思俭等御用文人学者,而五百卷的书册也只是古今秾词艳句的大杂烩。《瑶山玉彩》完成后母亲让我将书献给父皇,父皇喜望外,赏给我丝帛三万匹,我不知三万匹丝帛有什么用,我也不知父皇为什么对这虚假的事情如此轻信。我自幼跟着率理今郭瑜读书,那些书都是由母亲为我选定的,我十岁就开始读《秋左氏传》,读到了许多充满权术、谋和杀戮之气的历史故事,楚商臣的弑父故事使我到惊慌和茫然,我问郭瑜,商臣为何弑父?郭瑜说是为了夺取王位,我又问郭瑜,为了王位竟然弑父,天理人难容此事,孔为什么把它记载下来传给后人呢?郭瑜说那是为了让后人明辨是非善恶。郭瑜的回答模棱两可,没有使我满足。我拒绝将《秋左氏传》再读下去,但郭瑜告诉我,那是我母亲为我圈定的第一本书,我必须读完这本令人生厌的书。我知我母亲非常喜秋左氏传》,后来我也知母亲一生的业绩得益于她对这本书的领悟和参透,每个人都从书籍训诫中获取不同的营养,这是读书的妙。而我喜《礼记》,笃信纯洁而理想的儒教信条,这使我的成长背离了我母亲指定的航向。中的青时光黯淡而恍惚,总是在病中,总是在白驹过隙之中为浮世苍生黯然神伤。我怀疑我的所有疾病都缘于那不洁的中的父母血,我在铜镜中看见我的郁郁寡的脸,看见一条罪恶的黑线在我脸上游弋不定,我甚至经常在恍惚中看见闲置于业寺的那只的禅床,育于罪恶中的生命必将是孱弱而悲伤的,我想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从十三岁那年开始受父皇之命在光顺门主持朝觐,虽然那只是临时的一些机会,由我裁决的也只是些零狗碎的无聊小事,但这些经历使我有缘接形形的文武百官和民间的世风人情。据说许多门阀贵族和朝廷重臣对我抱有殷切的期望,我想那是因为我对所有人都温恭有礼,而我的母亲对我却总有一恨铁不成钢的睨视,母之情一年一年地冷淡,我想她也许察觉我对一个凌驾于父皇之上的女人的不满,尽她是我的母亲,尽她是一个举世无双的满腹经纶智慧超群的女人。

女群中也不乏天姿国的红粉佳人,但我从少年时直到与裴妃大婚从未与女有染,同样地我也没有断袖龙之好,我的洁自好在廷中被视为异薮,人们猜测我的多病的虚弱的质妨碍了我,没有人相信我对佚和纵的厌恶,没有人看见我心中那块云密布的天空,就像没有人看见草是如何生长的一样。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常常拒绝母亲的纵,这拒绝使我到满足。拒绝有时候不需要言辞,我母亲常常用烦恼的语气对我说,我不喜看见你的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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